白清莲的目光在人群中扫视。
然后，她看见了。
吴溟。
距离她不到十米，正蹲在女神像底座的台阶上，整个人缩成一团。
“吴溟！吴溟！过来救我！快过来！”
白清莲的声音骤然拔高了几分。
“你听见没有！过来救我！把这个丑八怪从我身上弄开！”
“你聋了吗？吴溟！我让你过来！”
吴溟的嘴唇翕动了一下。
他看着白清莲那双因为恐惧而布满血丝的眼睛。
然后。
他摇了摇头。
动作很轻，轻到几乎看不出来。
但白清莲看见了。
“你摇头是什么意思？吴溟！你敢摇头？！”
白清莲的声音尖锐，“你忘了是谁把你带进黎明之光的？你忘了是谁在三年前的高一新生组队现场把你从角落里捡起来的？！”
“你忘了这三年是谁带着你刷副本、拿资源、提升等级的？！”
“没有我白清莲，你吴溟算什么东西？！你现在居然敢摇头？！”
听着白清莲的话，吴溟沉默片刻后，竟是直接怒吼出声：“你还有脸跟我提队友？！”
“你上次在擂台上污蔑我的时候，在全校面前往我身上泼脏水的时候，你有一秒想起来，我们做了三年队友吗？！在你把我踩下去的时候，哪怕一次，你有想过我的死活？！”
“你没有！哪怕一次，你都没有！”
“你这种自私自利的人，活该被蹒跚尸撕碎！”
听着吴溟的话，白清莲的嘴唇微微发抖，想从吴溟脸上找到哪怕一丝转圜的余地。
但吴溟那张脸，麻木得像一块石头。
那双眼睛看着她，就像看一个陌生人。
不……比陌生人还不如。
白清莲的目光终于从他身上挪开，像是被那目光灼伤了一样，慌忙转向另一侧。
徐小柔。
她站在女神像另一侧的台阶上。
白清莲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小柔！小柔！”
“小柔，你救救我……你救救我好不好……”
“我求求你了……小柔……你以前不是最听我的话吗……我让你做什么你都做……你现在也听我一次好不好……”
“你过来……你帮我引开它……你帮我把它引开……我就能跑了……”
“你那么灵活……你一定能躲开的……对不对……小柔……求求你了……”
徐小柔站在原地，握着长弓的手指微微收紧。
然后，她也摇了摇头。
“不……不……小柔……你不能这样……你不能见死不救……”
白清莲的声音终于带上了哭腔，“我们可是队友……我们做了三年的队友……你怎么能……”
“白清莲。”
徐小柔开口了：“你之前在擂台上，毫不犹豫地对我动手的时候……”
“想过我们是队友吗？”
白清莲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瞬。
“那道裁决之矛，你把那根矛，对准了我的胸口。”
“如果不是我往右侧偏了半寸，那根矛会正中我的心脏。”
徐小柔说到这里，声音轻了几分，却反而更清晰了：
“白清莲，你亲手把那根矛扎进我心口的时候，怎么没想到‘我们是队友’呢？”
“你把我推出去当挡箭牌的时候，怎么没想到‘我们是队友’呢？”
“你在擂台上连一秒都不犹豫就对我出手的时候，怎么没想到‘我们是队友’呢？”
“如果是以前的我……大概真的会去救你。”
“以前的我，觉得你是队长，你说的话就是对的。你说什么我都听，你让我做什么我都做。”
“可现在……”
徐小柔垂下眼帘：
“我看清你了。”
“白清莲，我不会再被你骗了。”
话音落下，废墟间只剩风声和远处怪物的咆哮。
白清莲整个人僵住了。
不是因为她被拒绝了这个事实，而是因为她终于意识到……
徐小柔变了。
那个在队里三年从不发表意见的徐小柔，变了。
白清莲再也绷不住：“吴溟！徐小柔！”
白清莲的声音尖锐，“你们两个白眼狼！忘恩负义的东西！”
“三年！三年啊！我白清莲带你们刷了多少副本？给了你们多少资源？你们现在就这样对我？！”
“吴溟，你他妈就是个怂包软蛋！连只怪物都不敢面对，你活着还有什么用？趁早死了算了！”
“徐小柔！你以为你是什么好东西？在队里三年，屁都不敢放一个，现在倒学会装硬气了？你那种软柿子性格，活该被人踩一辈子！”
“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