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斗中心。
崔念没有再发动进攻。
二十九级。
她明明有二十九级。
这个等级明明可以压着蹒跚尸打才对……
可在【欺诈师】这个职业面前,隔着一道名为“认知”的天堑。
而现在,这道天堑正在崩塌。
她能感觉到。
从那只蹒跚尸用,那种轻蔑到极点的姿态承受她所有攻击的那一刻起……
她的战力就在往下掉。
二十九级。
她现在依然有二十九级。
可她的战力呢?
或许不如寻常零转巅峰职业者了……
为什么?
为什么她偏偏觉醒的是【欺诈师】?
为什么她的强大不能是真实的?
为什么她必须依赖别人的“认知”才能活下去?
她知道自己的强大是假的。
她知道这一切都是空中楼阁,随时都可能崩塌。
所以她拼命地训练,拼命地提升等级,拼命地充实自己的战斗经验和战术素养。
她想让自己的“基础”变得足够扎实,扎实到即便【欺诈】效果打折扣,她也能靠真本事立足。
可此刻,被一只断了一条手臂的怪物碾压着……
她终于不得不承认一个事实。
她的“基础”,在真正的力量面前,根本不值一提。
那些训练、战术素养……
在没有【欺诈】效果加持的情况下,连让她站着不抖都做不到。
她就是一个废物。
一个靠骗术活了十八年的废物。
一个离开了别人的“认知”就什么都不是的……废物。
就在崔念陷入深深地自我怀疑之时。
“咔咔咔……”
蹒跚尸的怪叫声,将她从那段自厌的泥沼中拽了出来。
她抬起头。
那颗向后弯折的头颅正对着她。
崔念能感觉到……它玩够了。
蹒跚尸的五条半手臂在石板地面上微微收拢。
然后。
它动了。
那条最粗壮的手臂从身侧抡起。
掌风裹挟着一股腐臭的腥气,直直地朝崔念的面门轰来。
最纯粹的杀招。
那速度快到崔念的视网膜根本来不及捕捉。
她只看见一道灰白色的残影从眼前掠过。
然后……
那只手掌就在她的视野里了。
近在咫尺。
她想躲。
身体比大脑更快地做出了反应……
右腿后撤,腰身扭转,重心下沉。
可她的身体不听使唤了。
敏捷属性在【欺诈】效果崩塌之后,暴跌到了一个她从未体验过的低点。
那些曾经在擂台上行云流水的闪避动作,此刻做出来像是慢动作回放。
太慢了。
慢到可笑。
她的右腿才刚抬起半寸,那只手掌就已经越过了最后的安全距离。
躲不开了。
这个念头从脑海深处浮上来的瞬间,崔念的心反而平静了下来。
像是暴风雨中那根绷到极限的绳子,终于断了。
结束了。
她抬起眼帘,目光穿过那只越来越近的干枯手掌,落在圆形广场穹顶那轮暗红色的月亮上。
红月如血,静静悬挂。
她这辈子,还真是……可悲可叹。
崔念的嘴角微微扯动了一下,不知道是想笑还是想哭。
不对。
她这辈子,连“可悲可叹”这四个字都不配。
可悲的人至少还有值得同情的理由,可叹的人至少还有让人惋惜的资本。
她呢?
一个靠骗术活了十八年的骗子……
一个在临死前连一个真心为她流泪的人都找不到的……可怜虫。
思绪在这一刻莫名飘散如乱麻。
她想起来了。
四校联赛开赛之前,楚浔曾经对她说过一句话……
“如果你的身份泄露了,可以来找我。”
那时候她没当回事。
可现在回想起来,楚浔说那句话的时候,语气很认真。
如果他在这里的话……
楚浔会救她吗?
会吧。
以那个人的性格,大概会。
在擂台上,楚浔没有趁她虚弱时淘汰她,反而冒着风险,用精神力碾碎了她脑海中的钢印。
那是二转精神系职业者种下的思想钢印啊。
楚浔一个高中生,为了帮她解除那个东西,得冒多大的风险?
从小到大,她接受的教育是……
等价交换,利益互惠,人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