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片灰白色的雾霭不只能压制技能，还在扭曲空间感知。
秦海川深吸一口气，将那些纷乱的思绪压在心底，不再犹豫，迈步向前。
秦海川没有跑。
在这种能见度下，奔跑是愚蠢的。
不知道雾里藏着什么，不知道下一脚踩下去是平地还是坑洞，不知道那些从雾中探出的利爪会从哪个方向袭来。
他走得很快，但不是跑。
每一步都踩得稳，踩得实，目光在前方的雾气和两侧的阴影之间来回扫视，强行让自己高度警觉。
“咔。”
又一道声响从他左侧传来。
秦海川的脚步微微一顿，这次没再使用技能，而是将右手从身侧抬起，五指收拢，攥成拳头。
雾气的缝隙中，一只蹒跚尸探出了半个身子。
秦海川没有给这只怪物反应的时间。
他大步跨出，右拳从腰侧猛然弹出，一拳砸在蹒跚尸的面门上。
骨骼碎裂的闷响在雾中炸开，那具扭曲的身体向后飞去，砸在石板地面上，抽搐了两下，便没了动静。
这是他击杀的第二只蹒跚尸。
从他落地到现在，不过短短几分钟。
他继续向前。
“咔咔——”
走了不到两百米，又有声响从右前方传来。
这次是两只同时出现。
秦海川调整步伐，没有减速，反而加速向右侧那只扑去。
右拳砸碎第二只蹒跚尸头颅的同时，身体借着惯性旋了半圈，左肘狠狠地撞在第一只蹒跚尸的太阳穴上。
两只怪物，前后不过三秒。
秦海川站定，喘了口气，继续向前。
第三只，第四只，第五只……蹒跚尸出现的频率越来越高，间隔越来越短，从“走一段才遇到一两只”，变成了“几乎每隔几十米就有新的怪物从雾中探出头来”。
秦海川的面色逐渐沉了下来。
不是因为累。
虽然被压制到一转巅峰后，体力消耗比全盛时期大了许多，但以他二十二年职业生涯打熬出来的底子，这种程度的战斗还远没到让他喘不过气的地步。
他沉下脸，是因为他开始意识到一个让他脊背发凉的事实。
这些蹒跚尸，不是“正在向他逼近”。
它们是“原本就分布在这片区域里”，被他一步步地“惊动”，从他经过的路线上“醒来”。
而那团暖金色的火光，还在前方。
那团光所在的位置，意味着那里是这片被迷雾吞噬的废墟中，怪物最密集的核心地带。
秦海川的脚步顿了一下。
他想起那些孩子。
那些被困在副本里的、南城八支最强队伍的年轻面孔。
他们的平均等级不过零转巅峰，少数几个初入一转，却要面对二十五级的蹒跚尸……
这种怪物单体的战斗力他已经亲身体验过了，二十五级的等级，实际战力却足以比肩不少一转中期的怪物。
而它们的数量，他方才一路走来，已经击杀了不下十只。
还有多少只藏在这片浓雾里？几十？上百？他不敢想。
更不敢想的是，那些孩子在面对同样甚至更多的怪物时，能撑多久。
一只蹒跚尸，就足以让一支零转巅峰的队伍陷入苦战。两只同时出现，可能就意味着团灭。
而他方才走过的这段路，遇到蹒跚尸的频率已经高到了“几乎每隔几十米就有一只”的程度。
那些孩子的处境，比他预想的要危险得多。
甚至可能……已经来不及了。
这个念头从脑海深处浮上来的瞬间，秦海川的手指微微蜷缩了一下。
那群孩子还那么年轻。
如果他们就这样死在这座被红月笼罩的废墟里，死在那些扭曲怪物的利爪之下……
秦海川深吸一口气，将那股翻涌的情绪压回胸腔深处，攥紧拳头。
不能在这里停下，不能在还有希望的时候就放弃。
哪怕那些孩子真的已经倒下了，他也必须亲眼看到。
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这是执法者的规矩，也是他秦海川做人的底线。
他抬起头，重新将目光投向那团还在前方闪烁的暖金色火光，迈开脚步。
脚步比方才快了几分，不再是那种沉稳有序的节奏。
他知道这种急切在战斗中是大忌，急躁会忽略细节，会做出错误的判断，可他控制不住。
那些孩子在等他，或者已经不需要等了……
无论是哪种情况，他都得尽快赶到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