眩晕感排山倒海地涌了上来。
视野里女神像、晨曦、灰白的雾海……
失重状态不知道持续了多久,可能是几秒钟,也可能是更长时间。
等眼前的画面稳定之后。
脚下的地面,不再是废弃城市里那种硌人的碎石路了。
而是凹凸的水泥路面。
楚浔眨了眨眼,目光重新聚焦。
四周都是灰蒙蒙的墙壁,上面有很多脱落的墙皮。
头上挂了几盏应急灯。
这是……地铁站?
还没有来得及仔细观察,刺眼的红蓝光就从前面射了过来。
警戒灯。
数量不少,沿着一条歪歪扭扭的警戒线排开。
警戒线之外黑压压的一片人头,喧闹的人声如潮水一般涌来。
“让一让!封锁现场!媒体请后退!”
几个穿深蓝制服的执法人员从警戒线里面冲出来,伸手把想要进去的记者给拦住。
但是记者们并不买账,话筒、摄像机从执法者们的肩头、胳膊之间挤了进来。
“里面的情况怎么样呢?被营救的学生有多少?”
“有没有人受伤或者死亡?执法局此次救援的过程可以公开吗?”
“秦局长在里面吗?秦局长?!”
声音密密麻麻的,楚浔感觉自己的耳朵都要震聋了。
“恢复技能,快!”
一个声音很稳重的人从警戒线里面传出来。
接着,几个穿浅灰制服的医疗执法人员很快走过来,蹲下身子,在学生的头顶上挥动手掌。
淡绿色的光环从他们的手掌上散发出来。
楚浔觉得肩膀上有一股温暖的水流淌下来。
酸痛的肌肉、紧张的神经在这样的温暖之下,慢慢放松了下来。
其他的人也都慢慢坐了起来。
一个戴着肩章的执法者队长很快迎上了秦海川:“秦局,所有的被困学生都已经脱离了副本范围。受伤最严重的是南城一中的高三七班的女生白清莲,她的左肩肩胛骨骨折,但只是皮肉之伤,并未威胁到内脏器官,可以依靠治愈技能来康复!”
“其他人大多精神疲劳过度,个别有几处轻伤擦伤,但是并没有什么大问题。”
他说话的时候停顿了一下,喉结上下移动着,“全员生还!”
秦海川看着学生们三三两两地坐在墙上,心里一直悬着的一块大石头也放了下来。
他点了一下头说,“比我想的要好太多了……”
结果比他进入副本之前所有的预测都要好得多。
他本来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设想着如果进去之后只剩下三分之一的人,这样的不好的情景。
但是现实却给了他一个他不敢想象的美好结果,所有的孩子都还活着,并且没有人受到严重的伤害。
他不由自主地把目光移向了地铁站出口处的一个修长的身影。
“秦局长!秦局长!”
一个年轻的男记者不知道用的是什么方法,在执法者的胳膊缝里钻了过去,踉跄着走了两步来到秦海川面前,话筒都快抵住他的下巴了:
“秦局长你好!听说你是单人进入限制级副本的!你竟然把所有的学生都救回来了!我想请问一下,在副本里面发生了什么?秦局长又是怎样带领所有的学生通关的呢?”
他说完之后,警戒线之外挤来挤去的记者们都静默了一会儿。
然后都把耳朵贴在了秦海川身上,镜头也跟着转了过来。
“把所有人救出来的,不是我。不,应该说,被救出来的人之中,也包括我。”
秦海川顿了顿,目光越过那根伸到面前的话筒,“真正带着所有人走出那座副本的,是楚浔。他保住了所有人的命。我说的‘所有人’,也包括我自己。”
闻言,那年轻男记者愣了愣,但是又很快回过神来。
话筒又往前递了半寸,嘴皮子动了动,似乎想要追问更具体细节。
可秦海川已经摆了摆手,将那位记者还没来得及出口的问话截断在喉咙里。
秦海川开口道:“现在最关键的事情,不是采访,是安顿。这些孩子刚从那地方出来,一夜没合过眼,脑袋里塞满了不该这个年纪看见的东西。你们真有什么问题要问,明天来执法局申请专访。”
回到现实,秦海川那股三转强者的气息再度浮现,那记者张了张嘴,终究没敢再追上去。
秦海川已经走到警戒线内侧,朝几名执法者打了个手势。
深蓝的人影马上领会了意思,在出口和人群之间排成了一道人墙,把想要挤进去的话筒、手机、摄像机都挡在了外面。
“请后退,请后退,学生要休息了。”
执法人员的话一层层叠加在一起,把记者们不断发出的问题压下去了。
可声音太多了。
几十张嘴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