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雨摇了摇头，而后目光落在了楚浔身上。
“听说你在副本里用了很厉害的藤蔓能力。”
“让我看看。”
这句话落下来的方式，不算命令，更像是一个请求。
可楚浔分明感觉到，办公室开始再一次变得潮湿。
楚浔面上没有露出慌乱，“职业变种的附带能力，不值一提。用起来也不稳，就不在您面前献丑了。”
话语说完之后，湿润的感觉没有减轻，反而更加浓厚了。
殷雨的声音依旧不温不火：“我说，让我看看。”
话音落下，楚浔感觉自己像是被整片水域从四面八方挤住。
肺叶里的空气正在被一点一点地往外挤，胸腔发闷，连抬手都变得滞涩。
“殷教官，不可！”秦海川看到殷雨居然直接对楚浔动手，也是有些着急。
可是，殷雨依旧不为所动。
花泠的眉头皱了起来，赤色的瞳孔里掠过一丝极快的冷光。
她的手指在袖口内侧微微蜷了一下，像是要动用某种手段。
可楚浔的右手先一步按上了她的手背，力道不重，却带着制止的意味。
楚浔没有回头看她，抬起左手，五指虚张，掌心朝上。
一缕银绿色的光从腕间溢出，然后……
“嗤。”
一根藤蔓从他掌心钻出。
通体呈墨绿色，表面覆着一层细密的倒刺。
而藤蔓的脉络之中，有极细的银蓝色电弧在缓缓游走，发出轻微的噼啪声。
殷雨的目光落在那根藤蔓上。
大约两秒钟的时间后，他右手就举起来了，随意一划。
之后，那条藤蔓直接裂开一条平整的口子。
切口光滑如镜。
楚浔的瞳孔微缩了一瞬。
刚才在副本里，这藤蔓可是把五十多25级的蹒跚尸钉在地上。
但是眼前的人，只是随手一划拉，就将这藤蔓给切开了？
殷雨端详片刻。
“……雷藤。”他低声说。
他清楚花泠拿手的是单纯的木系藤蔓，没有任何属性加成，也没有元素变异。
但是眼前这玩意，包含着雷电元素，和他记忆中花泠的藤蔓完全不同……
和花泠应该没关系……
秦海川在汇报副本的经历时，提到楚浔用过藤蔓控场，当时他确实生成几分揣测。
因为藤蔓并不是烂大街的货色，极其稀有，
而且，在精英副本里，能同时控制住五十多只一转怪的藤蔓就更少见了。
但是从现在的状况来看，
这个小家伙的藤蔓是雷系变异，而且和花泠那种单纯的木系藤蔓大相径庭……
楚浔战力远超常态。
这里面或许有其他值得探究的缘由。
但应该和花泠无关……
想到这里，殷雨最后的兴趣也被全部消除。
他收回目光，对着楚浔道：
“楚浔。”
“听说你救了秦海川一命。能在精英限制级副本里做到这一步，属实难能可贵。江南省近几年也出现了不少天赋异禀的人才，但是像你这样临危不乱、力挽狂澜，于绝境之中护得众人周全者，却很少有人能做到。以你之才，日后一定可以成为国家的栋梁。”
听了殷雨的话之后，楚浔的嘴角抽了一下。
如果只听话的内容，确实是一番相当标准的表彰措辞……
既是对功劳的认可，也是对才干的赞美并且还有着期待之意，在任何一次正式的嘉奖场合，都不会有人挑出问题来。
但是殷雨的声音几乎没有任何起伏。
听上去就像是一段念白，还是毫无感情的那种。
办公室里安静了两秒。
殷雨似乎没有打算再说更多的场面话。
他低下头，不知从哪摸出一个信封。
一个信封，米白色纸质，没有封口。
他将信封搁在桌面上，然后朝楚浔的方向，推到了桌子边缘。
“这是萃英计划的正式入选名额。算是执法局这次对你的嘉奖。省里的名额分配已经定下来了，你拿着它，到时候直接去报到就行，不需要再走其他流程。”
他说完这句话，便从办公桌后面站起身来。
那件松垮垮搭在肩上的外套，随着他的动作微微滑动了一下，
他没有去扶正，只是转身，朝窗边走去。
楚浔的目光跟随着那道消瘦的背影。
殷雨走到窗前，没有伸手推窗，他的身体在靠近窗沿的那一刻开始变淡，
轮廓的边缘像是被水浸润的墨迹一样向外晕开，从实到虚，从虚到几乎透明。
然后他的整个身形化作一道细密的水雾，被窗外涌入的气流一卷，便散了。
丝丝缕缕的细流顺着窗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