招募大会最初还维持在一种相对正经的节奏里。
前来面试的人大多按着常规思路准备……
报职业、展战力、亮履历。
有人展示了一套拆招打桩，拳拳到肉。
有人展示了精准的远程连射。
这些放在任何一场正常的高校队伍选拔中，都是足以让评委眼前一亮的程度。
可楚浔的红色牌子像长在了手里。
到了第八个，终于有人放弃了战力展示这条路线。
一个背着吉他盒的男生挤过人群，走到评委席前。
深吸一口气，把吉他盒往地上一搁，拉开拉链，抱出一把木吉他。
琴声很好听，旋律流畅、节奏稳健，在校园文艺汇演中可以得到热烈的喝彩。
但楚浔听了几秒钟之后，红色的牌子就竖起来了。
吉他男虽然退出了，但是他的思路得到了延续。
或许，楚浔真正看中的并非战力？
“楚队长，我职业是【木匠】！可以为你队伍制造出各种各样的家具、机关！如果副本缺少梯子或者桌子的话，我现场就能给你做出来！”
红色牌子。
“楚队长，我会唱跳rap！篮球也会！我可以当队内的气氛担当！”
红色牌子。
“楚队长，我给你来一个三口一头猪。”
红色牌子。
“那我咬打火机！”
红色牌子。
操场上本来还带有一些紧张的情绪，此刻已经彻底变了味。
围观的人群由开始的屏息凝视，到后来的窃窃私语、议论纷纷，再到后来的哄笑、喝彩。
有人甚至开始在人群中喊：“下一个表演胸口碎大石！”
“我来我来！我祖传的吞剑！”
“吞剑算什么！我会喷火！”
楚浔本来是坐在课桌后面的，眉眼之间还有些没有睡醒。
但是看到一个胖女生把三只猪都塞进嘴里，另一个瘦弱男生用牙齿去咬打火机的时候。
他就那份疲倦也顿时消散了。
太有活了。
围观的人群发出的一阵阵哄笑此起彼伏。
评委席周围的人们也由原来的“选拔”变成了现在的“才艺大杂烩”。
但是不管怎样，楚浔始终的话都是：“下一个。”
如此数量的天才，似乎就没有他能够入眼的存在。
操场上喧闹的波浪，在不断的拒绝中慢慢变成了窃窃私语的声音，议论起来。
“你们发现没有，楚浔从头到尾连‘考虑考虑’这种话都没说，能让他把黄色牌子举起来的人，至今一个都没有。”
“战力展示不行、才艺展示不行、整活更不行……他到底看重的是什么呢？”
“其实也是合理的吧，楚浔已经是二转战力了，慕黎雪是隐藏职业者，仇素泠的召唤亡灵之术大家也都见过了，夏灼灼好想念莫名其妙一转 了，把这套阵容放到整个江南省的高三队伍中去的话，前十的位置都能坐一坐。”
“那么这支队伍缺少的第五个人，就不能找一个凑合了。必须得配得上这个级别的强度才行。”
“门槛也太高了啊……”
议论的声音也由“楚浔的标准太高”转为“未命名小队本来就不属于普通的队伍”。
与此同时。
崔念就藏在人群的最后方。
她把帽子压得很低，并且还穿了一件深色的长袍，把脸都遮住了，让人看不清她的面容。
不过，这种打扮放在六七十号人里并不显眼。
因为今天操场上穿什么的人都有，有的还穿着玩偶的衣服来的呢。
相比之下，她的装扮还算正常的。
她一直盯着那张评委席。
楚浔坐在主位，姿态松散，多余的话都没有，只是那句“下一位”。
崔念抿了抿嘴。
她也算跟楚浔打过几回交道了。
她已经想好了说辞，上去直接开门见山：“楚浔，我想加入你的队伍。”
可是……
如果楚浔也举起了红牌子的话……怎么办？
如果看她一眼，并且说“下一个”的话，怎么办？
她的职业已经烂透了，全网都在讨论“欺诈师崔念”。
她不用打开评论区都能猜到那些人在说什么。
战力滑坡的事实她自己比谁都清楚。
副本里那一刀劈下去只留一道白印的画面，她到现在都不愿意回想第二遍。
楚浔的队伍缺人，可缺的不是一个靠骗术吃饭的废物。
崔念咬了咬牙。
可她又想起楚浔对她说过的那些话……
他说过，如果她欺诈师的身份藏不下去，可以找他……
语气不算郑重，但也没有敷衍……
崔念深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