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吟雨深深的吸了一口气,“既然你怎么神通广大,那么我就问你了,我的高考成绩会怎样呢?”
把这个问题抛出来,她心里悬着的石头也就放下来了。
她知道自己这一问有多刁钻。
问的是高考成绩,但是实际上,她是保送生。
老道长给她的那封保荐信上写得非常明白。
道观推荐的保送名额,可以让她直接进入道教高等学府,成绩不会被纳入到高考统考体系中去。
换言之,在龙国庞大的教育系统中,她这个人压根就不存在……
既没有考号、也没有排名和分数,自然就不可能有任何可供预测的条件。
张吟雨眯起眼睛,得意洋洋。
她看过那几本手札。
道术之中确有卜算之法,可那些法子基本都是建立在“事物存在”的基础之上。
人有生辰八字、命理轨迹,所以才有可能被测量。
但是她的高考成绩是空白的一张纸。
就像一条从未存在过的河,又怎么能知道它的深浅呢?
真正的道士遇到这样的情况,只会摇着头说“此命无迹可寻”。
而骗子则为了急于证明自己,往往会胡言乱语一番。
到时候她只要把保送名额的通知单拍在桌子上。
眼前这位“大师”辛苦经营的一切,都会立刻土崩瓦解。
张吟雨已经在脑海中把这一幕想象出来了……
楚浔被她逼得无言以对,只能支支吾吾地说出一个分数来。
而她则不慌不忙地从口袋里拿出一份保送通知书放在桌子上:“对不起,我不参加高考。”
围观的人群发出一阵阵惊呼,她父亲脸上的表情由激动转为僵硬。
而面前的少年在被揭露之后,更是只能狼狈道歉!
光是想想,就觉得解气!!
张吟雨微微扬起了自己的下巴。
可是令她意外的是。
楚浔的表情没有任何改变。
只看了她一眼之后,随意的甩出一句:“你不是保送吗?出这种假题考我?”
话音落下。
张吟雨预备着狠狠回呛的意气,一下就卡在了胸腔里。
眨了一下眼睛,再眨一下眼睛。
楚浔……说对了?!
保送这件事情,并不是萃英计划名额那样的公开信息。
她这几日翻着手札正上头,甚至都还没通知北江那边的老师。
唯一知情的,只有她老爸、老道长,以及她自己。
可眼前这个被她在脑子里打了一百八十遍“江湖骗子”标签的少年,就这么随口说了出来?
张吟雨下意识地咽了口唾沫,想到自己曾经看过的一本又一本的手札。
老道长批注很多,其中有一句话是用朱砂写的,在页眉边上:
“真修之道,不在年高,不在衣冠,在神魂之通透。肉眼所见,终非万物本源,若有机缘遇此等通明之人,当以诚待之,莫以貌取,莫以岁欺。”
当时她看到这句话的时候心里还在嘀咕,“怎么会有这样的人呢?”
毕竟,道法一道如同行医诊断是需要年岁积累的。
可是现在楚浔的道行,她确实是看不出深浅了……
“你怎么……” 张吟雨张开嘴巴,“怎么知道……”
张老三的反应比张吟雨快得多。
几乎在楚浔的话刚说完的时候他就已经行动起来了。
不由分说地探向张吟雨怀里,那个鼓鼓囊囊的黑塑料袋。
张吟雨还没有从震惊中回过神来,怀里便骤然一空。
“哎,爸!”
“哎什么哎!”
张三把塑料袋抢过来之后,转身面对楚浔,身体微微下蹲:“大师,您大人有大量,千万别跟小雨这丫头片子一般见识。她年轻,不懂事,被城里那些骗人的东西唬多了,看谁都觉得像骗子。我替她给您赔个不是……”
张吟雨撇了撇嘴,眼前的少年不也是和她一个年纪。
哦,人家就是大师,她就是小丫头片子……
张老三自然没搭理张吟雨,说着,塑料袋的开口朝上一掀,里面是一叠叠码齐的钞票,“这钱您一定要收下!这是谢礼,也是赔礼!您救了小雨的命,那是天大的恩情,怎么谢都不为过!”
楚浔看到面前一叠被塞过来的钱,但是并没有去接。
“不用。”
张老三的动作顿住片刻。。
张老三正要说出“大师你是不是还生小雨气……”之类的话来。
楚浔已经先开口了,“她现在还不相信我,这是很正常的。你把这钱先拿回去,放在她手里。”
张三愣了一下说:“放在……小雨手里?”
“对。”
楚浔点了点头,“正好我也要去江州参加萃英计划。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