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玩了,回江州。”
电话那头终于响起了声音。
那沉入水潭。
莫名让人压抑。
崔念张了张嘴。
字已经顶到舌尖,那套从小到大说过无数遍的“好的,爸爸”几乎就要脱口而出。
可这一次,某些东西不一样了。
不知是转职了【邪眼魔王】的功效,还是楚浔展开的暗红色领域隔开了她父亲的威压。
她忽然觉得,心脏跳得没那么沉了。
那句话卡在喉咙口,没有吐出来。
崔念攥紧了拳头,“我……我没有再玩!”
“而且,我现在有事情要做,不能回江州!”
话音落下,训练室安静了一瞬。
崔念自己先愣住了。
手指微微松开,掌心里全是冷汗。
她刚才说了什么?
她用那种语气……
几乎是顶撞的语气……
对着电话那头的人说话了?
从小到大,她从来没有这样过。
从来没有。
电话那头陷入了长长的沉默。
似乎他也没有想到崔念会反驳他的话。
“……被人带坏了吗。”
片刻后,一道极轻的声音从听筒里渗出来。
那一句落下之后,电话便断了。
忙音从听筒里传出来。
与此同时,那股几乎要将整间训练室压塌的威压,瞬间消失。
崔念整个人向前一栽,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楚浔屈膝半跪在她身侧,“那真的是你爸?”
什么父亲会如此压力自己的女儿?
方才那股从电话听筒里渗出来的东西,他从未在任何人身上感受过。
那头的人只是打了一个电话,整间训练室就变成了一个要被捏碎的铁罐子。
楚浔的眼帘垂了一瞬。
他原先以为崔念对父亲的畏惧,只是豪门家庭里那种规训森严的正常尺度。
可现在看来,那根本不是什么“家教严格”能够概括的东西。
崔念对于高考的执着,其背后的原因,或许一直压着一层他没看见的东西。
崔念跪坐在地垫上:
“他确实是我的父亲,让队长你见笑了。他也不是一直这样……只有生气的时候会这样。”
她停了一下,片刻后道:“谢谢你,楚浔。”
“……这是我第一次,真的鼓起勇气反驳他。”
楚浔没有急着接话。
他能看出来她此刻的状态算不上好。
那些话她方才说出口,大概已经用尽了全部力气。
他张了张嘴,刚准备说些什么、
不过,崔念倒是率先开口了:
“走吧队长!”
她的声音比方才清亮了几分,“下午还有比赛呢!”
楚浔看着崔念那副刻意挺直的肩背,那些在舌尖上转了一圈的话,最终被他咽了回去。
她不愿多说,他自然不必追问。
崔念的家事如同深水,他若强行涉足,一来越界,二来未必能帮到实处。
除非……那些事将来会波及到他自己,或者危及队伍的权益。
但目前看来,那一通电话更像是某种“警告”多于“威胁”。
别人家事,他也不好干涉太多。
楚浔收回思绪,只是道:“走吧。”
说完,他转过身,率先朝训练室门口走去。
两人一前一后出了训练室。
……
午后一点半,南城一中的练武场。
原本空旷的看台上,此刻密密匝匝地坐着不少人。
而在练武场中央那片空地周围,排队的阵势比早上操场上那一轮还要壮观。
早上那些来面试的,撑死了六七十人,围成一圈还能留出几步空隙。
这会儿,光是在工作人员拉起的临时隔离带后面站着等号的人。
就至少翻了一倍以上,黑压压一片人头,从东侧入口一直排到了西侧更衣室拐角。
“完了完了,这得排到什么时候去啊?”
排在队伍中段的一个短发男生望了望,“我还寻思中午提前半小时来占个前排,结果人家比我还早。”
他旁边的高个子男生撇了撇嘴:“你知道我刚才问前面那哥们儿,人家几点来的?十二点!饭都没吃,揣了俩包子就来排队了。”
“能不卷吗?战胜崔念就能直接加入未命名小队,这门槛放得也太低了点。”
短发男生啧了一声,“我跟你说,就崔念现在那个状态,十五级以上的职业者但凡手里有点真本事,我觉得都有机会。”
“话是这么说,可你想想早上楚浔那番话。”
高个子男生环顾了一下四周,“楚浔不是说了吗?他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