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清莲的嘴皮子还在翻动。
似乎准备把"楚浔与我们羁绊深厚”这个话题,再抻出三五个新的角度来佐证。
不过,她的下一句话还没来得及说出。
"咚!!"
一声铜锣炸响。
只见,夏灼灼把锣槌往肩上一搁:"规则讲完,废话也该停一停了。比赛,开始!”
白清莲她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可她的身体比她的大脑更先意识到局势变化。
因为崔念,在锣声落下的那一刻,就彻底换了个人。
崔念站在擂台中央,瞳孔变为殷红血色。
她很气愤!
楚浔,给了她一个她做梦都想要的东西。
邪眼魔王。隐藏职业。
可白清莲她们在做什么?
她们把楚浔的付出当成理所当然!
三年,一千多个日夜,楚浔扛了那么多伤、做了那么多事,她们最后给的是一纸离队合同。
崔念的呼吸变重了。
这些人……
居然敢那样对待她的魔王大人!
崔念不再犹豫,手指轻轻一点,"魔王威压!”
她心里念了一声。
而后……
擂台上的光线变了。
从崔念脚下那一圈石砖开始,一层暗红色像泼墨一样朝四面八方漫开。
贴着所有它能触及的介质,向四周蔓延。
十米。二十米。四十米。
整座擂台,连同擂台边缘那一圈隔离带以内的区域,全都被这层暗红裹了进去。
而站在那片暗红正中央的黎明之光四人,比任何人都更真切地感受到了那种变化。
白清莲感觉自己的胸口,像是被一只看不见的手从内部攥住了。
心脏在跳。
但每一次跳动都像是在对抗那只手的握力,每泵出一轮血液,都要比平时多花一倍的气力。
"咚!”
白清莲的膝盖撞上了擂台地面。
她没能撑住。
陈刚在她右侧两米的位置,那张向来写满"老子不服”的脸上此刻只剩下茫然。
他感觉自己的肩膀像是被人钉了两根铁钉,把他整个人往地底下摁。
他的膝盖也在抖。
"咚!”
一声闷响。
陈刚也跪了。
同时,也懵了……
崔念不是【欺诈师】吗?
那她这一手是什么?
欺诈师什么时候,有这种把人压得直不起腰来的技能了?
他偏过头去看徐小柔。
徐小柔比他更惨,她整个人已经完全趴伏在地面上了。
两人的目光在半空中交汇了一瞬,那个对视里写满了同一种情绪。
【欺诈师】?
这他妈是【欺诈师】?
此刻压在他们身上的东西,比石磨更沉、比枷锁更紧。
陈刚终于从喉咙里挤出了声音,"不对……一定是幻觉!这就是她在搞鬼!一定是某种欺诈效果,只要我们不怕,只要我们认定那是假的,它就……”
他的话说到一半就断了。
因为崔念偏过了头,那双眼睛落在身上。
陈刚的瞳孔放大。
他感觉自己的心脏像是被人从胸口里抽出来,捏在掌心里,然后狠狠攥了一把。
这……根本不可能是幻觉……
然后他整个人往前一栽,彻底没了动静。
白清莲跪在地上,脑子里那些方才还嗡嗡作响的念头,此刻全都被碾成了一片空白。
不对……
崔念不是【欺诈师】吗?
不是被扒得底朝天了吗?
不是战力雪崩、连只蹒跚尸的皮都划不破吗?
网上那些分析帖她翻过不下三十条,每一条都逻辑严密、证据确凿,每一个细节,全都指向同一个结论……
崔念就是个靠骗术吃饭的空壳子。
她深信不疑。
她们四个人都深信不疑。
可现在陈刚面朝下趴在那里,一动不动。
陈刚是战士。
体格最壮、耐力最厚、抗压能力最强的那个人,连他都撑不过一个照面。
那她们呢?
白清莲的脑子开始疯狂运转。
该不会……崔念之前告诉他们她是【欺诈师】,其实是在骗他们?
她根本不是欺诈师,她只是在演戏?可如果她不是欺诈师,那她是什么?
那团暗红色的光是什么?
白清莲感觉自己的认知正在被一层层地剥开。
那些她之前笃信不疑的“事实”,此刻正在以一种不可逆转的速度碎裂。
可此刻压在她胸口上的那股力量,分明是实的。
她们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