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清莲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
饱含期待地扫向看台。
台下安静了大约两秒。
然后。
“噗！”
一个坐在前排的男生把嘴里的奶茶喷了出来，“浔哥，拉倒吧？和那几个巨婴组队，还不如杀了我。起码死得痛快点。”
白清莲脸上的血色退了一分。
“不是，浔哥，你救过我的命不假，这恩情我记一辈子。可你也不能……也不能硬塞兄弟去火坑啊！”
“加入黎明之光？我昨晚刚做的噩梦都没这么吓人。”
“我宁愿去刷十遍蹒跚尸，至少那玩意儿不会边打边骂我。”
人群像炸了锅的爆米花机，笑声四起。
有直言不讳的，有拐弯抹角的，有干脆笑出声的，但没有一句是“我报名”。
白清莲的呼吸开始变重。
她不敢相信地扫过那一张张脸……
台下的数百号人，整整几百张面孔，居然没有一个，愿意朝她们的方向迈出一步。
陈刚整张脸已经涨成了紫红色，脖筋暴起，他转过头，看向吴溟，后者正低着头。
徐小柔站在最后面，低着头，睫毛低垂，看不出表情。
白清莲深吸一口气，准备再挣扎一句……“你们是不是没听清楚，是个人就能加入”。
但她的声音还没完全顶出喉咙，就被一片哄笑声给拍了回去。
楚浔站在擂台中央，看着这场面，轻轻点了点头。
他在提出“专场招募会”这个主意的时候，就没指望真有人会点头。
以白清莲四人在过去一周里贡献的“名场面”数量……
什么四校联赛被韩小雅一个人打穿，什么直播间甩锅……
早就把她们的口碑，炸成了一片焦土。
某种程度上来说，这四个人才是有着金字招牌的“失格成员”。
别说“是个职业者就行”，就算白清莲倒贴装备和资源，恐怕也没人愿意去填那个坑。
楚浔偏过头，瞥了一眼白清莲的脸，露出一个爱莫能助的表情。
那表情翻译过来约等于：“你看，我也帮你喊了，是你们自己没留住人。”
白清莲的目光对上楚浔那个表情的一瞬间，脑子里那根绷了许久的弦“啪”地断了。
她满脑子都是……
为什么？！
为什么她低声下气求人，都没人理她？
为什么所有人都不愿加入她的队伍？
为什么……
楚浔不再看她，清了清嗓子：“行了，今天就到这儿。”
“恭喜崔念，成为【未命名小队】第五人。”
话音落下的瞬间，台下响起一片应和的欢呼。
有人吹了口哨，有人干脆站起来喊了两嗓子“崔念牛逼”。
白清莲的嘴唇开始剧烈地哆嗦。
招募仪式结束。
但她还不想走，她还想说点什么，哪怕只是抓住楚浔的袖子再问一句“你真的不回来吗”……
但她的脚还没迈出半步，两侧便各自探出一双手。
“白清莲同学，你今天的言行已经严重影响了会场秩序。根据南城一中学生管理条例第十七条第三款，我们现在将你带离现场。”
说话的是教导处派来的维持秩序的体育老师。
“我……我没影响秩序！是楚浔他……”
白清莲被一左一右架着往外拖：
“放开我！我话还没说完呢！你们这算什么……”
两位体育老师一左一右，将她稳稳地拖出了练武场的东侧出口。
陈刚、吴溟和徐小柔对视一眼，那对视里写满了“我们也赶紧撤吧”的默契。
谁也不吭声，侧着身子从擂台另一头溜下了台阶。
一场闹剧终于结束。
学生三三两两地拖着椅子往外走，有人还在回头张望，似乎意犹未尽。
崔念还站在擂台中央，忽地对着楚浔道：“楚浔。”
“谢谢你。”
“……我找回曾经的那种自信了。我很久没有这种感觉了。”
她说着，嘴角微微弯了一下，笑得很甜。
楚浔眨了眨眼，他其实没太听明白崔念说的“找回自信”具体指向哪一段。
不过，既然她这么说了。
那大概就是真的有什么东西在某个他没看见的角落被修复了。
而且崔念的那股心气，似乎确实是回来了。
这总归是好事。
楚浔没有追问，只是微微点了点头：“那就好。以后的路还长，我们会站上更高、更大的擂台。今天的这些，不过是开胃菜。”
崔念听到这句话之后，杏眼一弯，并没有说话，只轻声应了一句“嗯”。
楚浔收回目光，抬手看了看手腕上光屏上的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