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花泠从他身边退开两步,打了个大大的哈欠。
然后,她爬上床沿,两只小短手拽住被角往上一提。
整个人缩进被子里,只露出半张脸在外面。
“困了。”她含含糊糊地说了一句,眼皮已经在打架了。
那对赤色的圆眸眨了两下,然后彻底阖上了。
呼吸很快变得均匀绵长,蜷成一个红色的小团子,陷在枕头里。
楚浔站在床边看着那个小团子,咂了咂嘴。
他其实还有很多话想问。
殷雨会不会循着那缕气息追到家里来?
【万生水】在【黄昏之境】的具体产出位置是什么?
那个所谓的“傀儡”和“本体”到底是怎么运作的?
问题滴滴答答地往外冒。
可小花泠已经睡了。
蜷成那么小一团,呼吸浅浅的。
楚浔盯着她看了一会儿,最终只是摇了摇头,伸手把被角往上提了提,把那半张露在外面的小脸也盖进去了一点。
然后他转身,走到墙角的躺椅旁边,坐了下去。
躺椅的弧度不算太舒适。
但今天太累了,累到他的意识已经开始变得松散。
他闭上眼,那些还没问出口的问题在脑海里打了个转,便逐渐沉了下去。
夜色安静地铺满了整间卧室。
床上的红色小团子一动不动,呼吸均匀。
躺椅上的青年侧着脸,一只手搭在扶手上,另一只手垂在椅边。
窗外没有月亮,只有远处路灯的光透过窗帘缝隙斜斜地落进来。
在地板上画出一道薄薄的亮痕。
……
江州,崔家宅邸。
夜幕已经完全降下来了。
“咔嗒!”
门锁发出一声脆响。
崔念站在自己房间门口,看着那道漆黑的门板在自己面前合拢。
她还没开口,门外便传来那道熟悉的声音。
“这段时间,你就在房子里好好待着。哪也不许去。”
语气平淡如水。
“父亲!”崔念几乎是本能地抬手拍上门板,“你这是什么意思?软禁?!”
门板微微震颤了一下,却没有丝毫要松动开来的迹象。
“我不是囚犯!你凭什么把我关起来?!“
崔念的手掌在门板上拍得生疼,“父亲!你听我说!我还有事情要做!”
“后天,萃英计划就要开始了!我已经加入了未命名小队,我是他们的第五人!楚浔给了我机会,我怎么能不去……”
如果她被关在这里,萃英计划怎么办?
好不容易才转职了新的职业……
难道这一切,就要被她父亲一道门板给关没了?
“哪有这样的道理啊……”
崔念的额头抵在门板上,声音低了下去。
后天,楚浔他们就要出发来江州参加萃英计划了。
她本来已经计划好了……溜出去,反正崔罔不可能一直盯着她,然后她就可以很自然地加入队伍一起报到。
可现在呢?
她连这层楼都出不去。
崔念的拳头捶了一下地板,然后又把脸埋进膝盖里。
楚浔给了她一个隐藏职业。
邪眼魔王。
她自己做梦都不敢想的那种职业,楚浔就那么递到她手里了。
楚浔给她的条件只是"好好刷本,高考前达到三十五级”。
然后呢?
她还没来得及兑现呢。
她还没证明自己的价值。
她就这样被关起来了?
那楚浔会不会觉得她这个人不靠谱?
他会不会想:哦,我给了一个人隐藏职业,结果她第二天就消失了,连个招呼都没打。这种人怕是靠不住,下次还是不找了。
“父亲!”
崔念心急如焚。
就在这时。
“哗!”
一道细微的水声从门缝底下渗进来。
而后,一道锦鲤的轮廓在门板表面浮现出来,通体漆黑,鳞片细密,鱼尾微摆。
崔念的心沉了下去。
她认得这东西。
崔罔的“锦鲤封禁”,说是封禁,其实更像一层活着的结界,只要这鱼影还在,门板就会比精钢铸造的闸门还要坚固几分,外力敲不碎,法术穿不透。
即便她现在已经是【邪眼魔王】,想要破开这道门,恐也几乎不可能。
更关键的是,一旦她强行击穿这层封禁,崔罔必然会第一时间察觉到。
“【欺诈师】的身份弄得南城人尽皆知,我在江州都听到不少消息,你也该认命了。”
崔罔的声音从门缝之外传来,那股子冷冰冰的笃定一分未减。
崔念的牙关咬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