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阿姨,跟我们一起去江州吧。”
话一出口,楚浔自己先沉默了一拍。
他清楚,白莹和慕黎雪、夏灼灼不同,她不是在校学生。
没有那种“说走就走”的便利。
她有她的生活轨迹,她有着自己的工作。
这十年,她把自己焊死在了南城这座小城里,没挪过窝。
他没法理直气壮地要求她抛下一切跟他走。
不过,闻言。
白莹却轻轻摇了摇头。
“小浔。”她的声音很低,“我现在只有你了。可以……不要丢下我吗?”
楚浔愣住了。
他以为白莹会说“阿姨还要顾着家里”……
会说“等你们安顿好了我再过去看看”之类的稳妥话……
但白莹说的,是“只有你了”。
“我不是那个意思……”楚浔下意识想解释,“我是说,你毕竟有你的……”
“昨天,清莲已经跟我彻底断绝关系了。”
白莹弯了一下嘴角,“她说得很清楚,法律上不是亲母女,手续走得了。她让我别去找她,也别告诉任何人她是我女儿。”
她顿了顿,“我们俩,不再是母女了。”
楚浔的心往下沉了半寸。
昨天招募大会上,白清莲当着几百号人的面拨通那通电话时,他也听见了。
他确实没太当真……
原以为,白清莲再怎么畜生,也不至于真把那层关系当成交易筹码。
可在“畜生”这件事上,白清莲从来不会让他失望……
她还真就把那通电话当成了一张牌,打完就收,连回头的念头都没有。
楚浔的手轻轻扣了一下。
三年前,他刚被白清莲拉进黎明之光时,白莹偶尔会来接白清莲下晚训,顺路给他塞一袋橘子或一瓶热豆浆。
那时候楚浔觉得,白清莲身边能有这么一个母亲,总归是有些福气的。
后来他渐渐发现,白清莲根本不把那些福气当福气……
她只把白莹当成后勤、资源库、必要时可以割断的累赘。
而现在,她终于把那根弦也绷断了。
楚浔刚想说点安慰话。
白莹却先一步摇了摇头,“小浔,说实话,我没有太悲伤。”
“清莲的性子越来越偏激,从我刚领养她的时候就能看出端倪。她从小就比别的小孩更喜欢算计。我心里清楚,她迟早会走到这一步,我只是没想到,这一天来得这么早。”
她停了一下,垂下眼帘,又抬起来。
“可正因为来得早,我反而觉得轻松了。这十年,我一直在等那把悬在头顶的刀落下来。现在它落了,我不用再猜它什么时候会掉,也不用再替她找借口了。”
她的指尖在桌面上轻轻画了一个圈,像是在整理自己那团散乱的念头。
“小浔,我现在是真正的了无牵挂了。我不用再替谁攒学费、不用再想着‘万一她将来需要我怎么办’。你给了我一次重来的机会。这条命是你续的,那我想把它用在你身边。”
她抬眸,眼神温润却坚定。
“请让我继续跟着【未命名小队】并肩作战。哪怕只是在后勤帮忙,哪怕只是给你们烤烤饼干、跑跑腿,我也比一个人留在南城,强得多。”
楚浔看着她。
白莹说得并不激烈,甚至称得上平静,或许真的想开了……
“好。”楚浔点了点头,“那就一起去江州。”
白莹闻言,那双温润的眼眸弯了弯,“队长,我一定不辜负你的期望!”
小花泠举着啃了一半的包子,小声嘟囔了一句:“……搞得跟歃血为盟似的,有必要么。”
楚浔瞥了她一眼:“少说两句,没人把你当哑巴。”
小花泠哼了一声,低头继续啃包子。
白莹忍不住笑出了声。
就在这时,门再次被推开了。
慕黎雪和夏灼灼并肩走了进来。
夏灼灼的脸上没有平日里那种跳脱的活力,慕黎雪走在后面,眼底比平时多了一层沉郁。
不过,两人还没来得及开口说正事,目光却同时被白莹怀里那个红色的小团子吸引了过去。
夏灼灼愣了一瞬,然后……
“好可爱的小孩!!”
她双手一伸,直接把小花泠从椅子上端了起来,抱进怀里。
夏灼灼rua着小花泠,腻声道:“软乎乎的……好可爱好可爱!”
慕黎雪站在她身后,没有像夏灼灼那样直接上手,但目光也在小花泠脸上停了好几息。
那目光里没有太多外露的情绪……
可就在夏灼灼把小花泠举高逗弄的时候,慕黎雪借着夏灼灼肩膀的遮挡,不动声色地伸出一根手指,在小花泠圆鼓鼓的脸颊肉上,轻轻戳了一下。
而后,她飞快地收回了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