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婷从后视镜里瞥见楚浔停顿的动作，便读懂了那片刻的沉默。
“看出来了吧？”
她扶着方向盘道，“江州十杰前四席，全是听澜战队的队友。听澜战队就是被公认的江南省高三最强战队。参加过很多次国家级比赛，在省里派出的代表队都是以他们为班底组建的。省内就更不用说了，几乎没有一支队伍可以和他们抗衡。”
胡婷说完之后又补充道：“因此这次萃英计划中，江州本地的舆论上基本已经默认了冠军会被听澜战队预定。其他的队伍去，主要是为了争夺剩下的名额。”
车厢里安静了片刻。
夏灼灼坐到楚浔旁边，小声嘀咕：“预定冠军……这么狂的吗？”
“不算狂，”胡婷从后视镜里冲她笑了笑，“是事实。听澜战队去年在全国中学生职业者邀请赛上拿过不错的名次，那是实打实的全国级别的战绩。江南省内的高中队伍，能跟他们打得有来有回的，确实一个都没有。”
“那今年呢？”夏灼灼又问。
胡婷并没有马上作答，只是微微耸了耸肩膀：“今年的话……你们来了之后，可能会出现一些变化。”
这话接得又轻又快，也不知道是真心实意的期待，还是出于职业素养的客套。
楚浔没有参与那段对话。
他的视线还停留在最后一页那行字上……
虞折月，39级，一转。
三十九级。
这个数字放在绝大多数高校里，至少是大二学生才能摸到的门槛。
而虞折月，一个高三学生，已经稳稳当当地站在这条线上了。
距离二转只有一步之遥，在这个年纪确实称得上凤毛麟角。
楚浔轻轻合上册子，靠回椅背。
说实话，这几位江州十杰的前列选手确实比他预想中要强一些。
尤其是虞折月，三十九级这个等级，放在任何一所城市的同级生里都是断层领先的存在。
不过……
楚浔垂下眼帘，目光落在自己轻轻扣着册子封面的手指上。
这个等级，放在普通人眼里确实是天花板级别的了。
可他自己的情况，又岂是“普通人”能概括的？
他现在的纸面等级是三十八级，比虞折月低一级。
但等级从来就不是他的核心竞争力。
他的战力是“队伍的总和”，这种叠加机制下，他纸面等级虽然只有三十八，可综合战力早就超出了这个数字所能对应的范畴。
尤其是在花泠实力飙升到35级之后，他现在的真实战力，大概能与二转中后期的强者正面碰一碰。
就算虞折月真的跨过了那道门槛、踏入二转初期，以他目前的底子，恐怕也完全够用。
“在想什么呢？”
张吟雨的声音从斜对面飘过来，出于道士对“凝神不语”的天生敏感，总忍不住要问一句。
楚浔抬眼，随口答：“在想江州的天才们，够不够打。”
张吟雨听完，沉默了两秒，然后用一种“你还真敢说”的眼神看了他一眼，转过身继续看窗外了。
楚浔也没多解释。
和这些天才竞争……说实话，他还真没怎么往那个方向想。
毕竟，连他自己也分不清，自己现在是来参加特训的选手，还是来提前面试的考官。
车子驶离了江州繁华的商业区，窗外的景致从林立的全息广告牌和悬浮轨道，渐渐过渡成一片规整肃穆的区域。
道路两侧的行道树换成了修剪整齐的梧桐，枝叶在头顶交叠成一条拱形长廊。
楼宇的密度降了下来。
“这一片安静了好多啊。”夏灼灼把脸从车窗上收回来。
胡婷放慢了车速，顺着一条宽阔的柏油路拐了一个弯后。
视野骤然开阔，一座巍峨的大楼从梧桐树冠的上方浮现出来。
正门高耸如市政厅的门廊。
门楣上方，一道鲜红色的横幅绷得笔直……【萃英计划报到处】。
楼前的广场极其开阔，足有半个足球场那么大。
而此刻，广场上已经站了不少人。
那些身影大多是年轻的面孔，十八九岁的年纪。
有的三三两两聚在一起低声交谈，有的独自靠在一旁闭目养神，但无论姿态如何，每个人眉宇间都带着一种锐利的气息，那是独属于天才的自信。
“好多人啊。”夏灼灼推开车门，跳了下来。
楚浔最后一个下车，顺手把车门带上。
他抬头扫了一眼大楼正门的方向，门前站着四位身穿制服的执法者，正逐一对进入者进行检查。
张吟雨背着那柄铜剑，正弯腰从车厢里捞自己的小布包，抬眼望了望大门的方向：“好气派的报到处啊……有种参加武林大会的感觉。”
“感觉你是来参加厨艺大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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