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友,你有法子吗?”
袁道朴虽然是提问,但语气却似乎笃定他有办法一般。
迎着那道目光,楚浔面上不动声色,心里却微微沉了一下。
这老道长,怎么笃定他就有法子的?
他方才从踏入安和小区到现在,拢共没说过几句话,顶多不过是在小区外面给了老道长一拳……
还被人家纹丝不动地接下了。
按理说,他表现出的东西,充其量就是个“力气比较大”的高中生,与“辨认模仿者”这种技术活儿八竿子打不着。
这袁道朴是已经看穿了……还是在试探?
应对【模仿者】。
他确实有法子。
【识鉴】功能在手,模仿者伪装得再好,在他面前也不过是一张摊开的信息面板。
等级、职业、种群……什么鬼东西都逃不过那一眼。
别说模仿者,就算是高阶强者,只要等级没高到触发警告的地步,他也能看出个七七八八。
袁道朴虽然目前看起来是友非敌,但……
谨慎一些,总归没有坏处。
想通了这一层,楚浔便微微摇了摇头,“光是听这番介绍,自然无从得知有没有法子。看过那些居民才知道。”
他这话倒也没说假话。
若那【模仿者】的等级高到像崔罔或殷雨那样,一个识鉴过去弹个警告出来,那他确实也没招了。
从谨慎角度考虑,确实得亲眼见过那些居民的“面板”,才能确认识鉴是否能正常运作。
袁道朴听了,倒也不急,反而捻着胡须笑了一声:“哈哈哈哈!你这小子,说话怎么又老又小的,莫不是没喝孟婆汤,前世还没忘干净?”
楚浔面色不变,心里却微微一颤。
孟婆汤……前世……
这老道长随口一句话,竟戳中了他的秘密。
他是穿越者这件事,从未向任何人透露过……
所幸,袁道朴也没有在这个话题上纠缠,他哈哈笑过之后承诺道:“小友,若你能够助我解决此次的事件,贫道可以答应回答你一个问题。”
楚浔垂着眼帘,“那到时候就有劳道长了。”
楚浔面上不显分毫,但心底已经默默把袁道朴的威胁等级往上调了两档。
他此行的目的确实是想打听崔念的下落。
可这老道长却像是早就知道他想问什么似的,主动抛出了“一个问题”的承诺。
这要么是修道之人惯用的话术,要么……就是这老头真能从他的气息、神态、甚至是某种他说不清道不明的无形痕迹里,读出他的来意。
是偶然?是碰巧?还是真看出了什么?
无论是哪一种,楚浔都觉得这老头不简单。
他穿越三年,见过的高人不多,殷雨算一个,崔罔算一个,眼前这位袁道朴,或许也该算进去。
袁道朴三句话,让楚浔心里转了十八个弯。
“袁道长,你看现在我就去把那些被隔离的居民叫出来,让您看看?”
陈铁锋的声音打断了楚浔的思绪。
袁道朴摆了摆手,捻着胡须,慢悠悠地开口:“不急。此时日头正盛,阳气当空,诸般邪祟皆蛰伏于皮囊之下,藏得严严实实。你便是把那百十号人全拎到贫道面前来,个个面红耳赤、气息蒸腾,贫道也看不出哪个人皮下裹着一层非人的东西。”
他说得一套一套的,语气笃定。
陈铁锋愣了一下,显然被这套理论给镇住了。
他一个跑一线的执法者,对这些玄之又玄的东西一窍不通,听袁道朴这么一说,只觉得言之有理,连连点头:“那道长觉得什么时辰合适?”
“日落之后,阳气渐收,阴气始升。那些藏在人皮底下的东西,到了夜里,多少会露些马脚。”
袁道朴说着,目光悠悠地望向窗外那片灰蒙蒙的天色,“等天黑吧。”
张吟雨站在一旁,听得很是认真,从怀里掏出那本随身携带的手札,唰唰地记了两笔:“日头正盛,阳气当空……日落之后,阴气始升……”
袁道朴看完了窗外那一片灰云,回过头来,目光落在谢禾身上:“方才听说昨日又有两名居民遇害,尸体在何处?带贫道去看看。”
陈铁锋点了点头,转身拉开了保安室的门:“尸体暂时停放在小区东侧的空置物业办公室里,法医那边已经做完了初步查验,遗体还没转移。走吧,我带路。”
他说着率先迈步走出了门口,谢禾紧随其后。
张吟雨收了手札,也跟了上去,嘴里还小声念叨着方才记下的那句“日头正盛,阳气当空”,像是打算把它背下来。
楚浔正要抬脚,却见袁道朴忽然微微偏过头来,压低声音,用一种只有他们两人和张吟雨能听见的调子道:“愚徒,那句不用记,诓那几人的。”
张吟雨闻言脚步一顿,“……师父你诓那几人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