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浔摇了摇头,对着“陈铁峰”道:“那好,我问你几个问题。”
“你说你昨晚凌晨一点在巡逻时撞见了模仿者,它在啃食两位居民。你拔枪怒喝,它化作黑影跑了。”
“陈铁锋”点了点头:“没错。”
“你巡逻的路线是固定的吗?”
“是。三区三队夜间巡逻路线由我亲自制定,每晚走同一条路线,从小区东门出发,沿主路绕行,经一单元、三单元、五单元,最后回到东门。”
“那你昨晚走到一单元的时候,具体是几点?”
“......凌晨左右。”
“左右是多少?”
“陈铁锋”的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它发现它竟是想不起具体时间了。
不过,他还是开口了:“......一点零五分左右。”
楚浔点了点头,又问:“那你撞见模仿者的时候,它是在啃食一个人,还是两个人?”
这一次,“陈铁峰”顿了一下。
它的大脑正在飞速运转,记忆里确实有一幕画面:楼道口的阴影中,一道扭曲的身影伏在地上,正在啃食着什么......但它想不起来那到底是一个人还是两个人了。
记忆碎片在那一块是模糊的。
“......两个人。”它最终还是给出了这个答案。
楚浔没有再追问那个问题,而是换了一个角度:“当时看见模仿者之后,你真的拔枪了吗?”
“拔了。”
“开了几枪?”
“......两枪。”
“打中了吗?”
“没有。夜太黑了,那东西移动速度太快。”
楚浔每一个问题都接得极紧,几乎不给对方喘息的空间:
“那两枪打在了哪里?是打在地上还是墙上?弹壳找到了吗?弹痕勘验了没有?”
一旁的谢禾咽了咽口水,楚浔问到点子上了,如果陈铁峰开枪了,现场应该会留下弹痕,只要勘查一番……
陈铁峰到底有没有说谎,或许就真相大白了……
这一次,“陈铁峰”沉默了两秒。
它确实没有这段记忆,没有关于“开枪”的完整画面。
“......当时情况紧急,我没有细看。”
楚浔看着它那副试图维持镇定的面孔,继续道:“你说你看见它在啃食两位居民,那你应该还记得那两位居民穿什么颜色的衣服吧?”
模仿者的喉结滚了一下。
它调用了陈铁锋记忆里那幅模糊的残影:昏暗的楼道灯,伏在地上的黑影,被啃食的躯体......但那具躯体的衣着颜色,它完全想不起来。
“......光线太暗,没看清。”
“那你怎么确定那是两位居民,而不是一个居民加一个别的东西?你连衣服颜色都没看清,却能判断出那是'两位居民'?”
沉默在夜色中拉长了。
围观的执法者们开始察觉察出不对了。
方才还在替队长说话的那几个年轻执法者,此刻都紧紧抿着嘴,目光在楚浔和“陈铁锋”之间来回跳动。
楚浔没有停。
“你说你尝试追击模仿者,那你是从哪儿开始追的?一单元楼道口?还是主路上?”
“你追出去的方向是朝东还是朝西?那东西化成的黑影是贴着地面跑的,还是往上窜的?它消失之前有没有回头看你一眼?你听见它发出过什么声音没有?“
“每一栋楼下都有执法者站岗驻守,你追逐模仿者这么大的动静,为什么没有人听到动静?”
一连串问题像流水一样倾泻下来。
“陈铁锋”的眼神开始变得空洞。
它能调用陈铁锋的记忆,但那些记忆碎片的数量有限,覆盖范围远不足以支撑如此密集的盘问。
它开始发现自己说不清。
每回答一个问题,就会有两个新的漏洞暴露出来。
“陈铁锋”的嘴唇翕动了几下,那张方方正正的额头渗出了一层细密的薄汗。
“......我当时......”
“你当时什么?”
楚浔往前迈了半步,“你当时根本就没有追什么东西,因为那东西在你看见它的那一刻就已经发现你了。”
“你昨晚凌晨一点巡逻到一单元楼下,听见楼道里有异响。你握着枪柄走进去,看见那只模仿者正趴在302住户的身上啃食……不是两位,从一开始就只有一位居民。那位住户已经没了呼吸,脸上被啃掉了一大半。”
模仿者的表情开始变得僵硬。
围观的执法者们屏住了呼吸。
“你尝试阻止模仿者。但它的速度比你记忆中快得多,快到你根本来不及扣下扳机。”
楚浔继续还原:“它把你整个人按在楼道墙壁上。你甚至没有来得及喊出第二声,就被它啃烂了脸,然后,你的意识就断了。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