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明明记得刚才还在爬坡……怎么一回头，就变成大平原了？”
夏灼灼的声音从旁边飘过来。
楚浔沉默了片刻，轻轻摇头：“墟界。这玩意儿从来不按常理出牌。”
每次进入墟界，经历都是奇诡无比。
张吟雨抱着手札，皱着眉点了点头：“确实，我师父那本手札里提到过，墟界的空间逻辑和现实完全不同。有时候你走了十步，可能跨过了三座山；有时候你觉得自己在往上爬，实际上一直在原地打转。”
她顿了顿，声音压低了几分：“说不定……我们刚才走过的那段路，根本就不存在。”
这话落进耳朵里，楚浔点了点头。
墟界很多时候比副本还要诡谲。
副本好歹还有一套固定的机制、清晰的入口与出口，可墟界就像是一张被撕碎又拼歪了的地图，永远不知道自己下一脚踩下去，会落在哪一页上。
楚浔正想着。
“大东西在那边！”
张吟雨的声音忽然拔高了半度，一只手直直地指向战场尽头那个方向。
楚浔顺着她指的方向望过去。
战场尽头的天际线上，斜阳的最后一抹余晖正落在一道高耸的城墙之上。
那城墙极高，从地平面拔起，横亘在视野正中。
城墙正中，城门洞开。
天穹的颜色更深了。
然后，一道身影从城门中走了出来。
“踏踏踏……”
马蹄声响起。
然后，那匹马先于它的骑手探出了城门。
那已经不是一匹＂马＂了。
骨架漆黑如炭，四蹄踏地时火星四溅。
而骑在它背上的，是一个“人”，或者说是一尊小山。
楚浔目测了一下，光是端坐在马背上的上半身，就已经接近四五米高。
而且，那身影手持巨戟、背负巨弓……
但是……
它的浑身插满了箭矢。
箭头没入盔甲缝隙、刺穿肩甲、钉在胸甲上。
密密麻麻，如同刺猬的脊背。
＂……怎么跟个刺猬似的。”夏灼灼小声说了一句，声音明显发虚。
那＂刺猬将军”在距离它们尚有一段距离时勒停了马。
它抬起手中那柄巨大的戟，往地面上重重一顿。
＂轰！”
大地震了一下。
一圈气浪从戟杆落点向四周蔓延开来。
楚浔没有耽搁太久。
他意念微动，【识鉴】的无形丝线无声无息地向前延伸，触及那尊小山般的身影。
【名称】：万矢之影
【等级】：48级（二转）
【种群】：亡灵
【描述】：此乃昔日一战之将军。援军不至，孤城守尽，箭矢如雨。他身上中了不知多少箭，有人说数百，有人说上千，没人真正数清过。可他至死都没有倒下。他拄着戟，站在城墙缺口处，面向敌阵，站着断了气。死后身化此般亡魂，记忆永困于那一日。他早已不记得自己是谁，只记得一件事……守住此门。
【特性】：不屈的意志使他极难被彻底杀死。
楚浔的目光在最后那几行字上停住了。
不屈的意志使他极难被彻底杀死……？
这倒是一个相当稀有的特性。
与此同时，随着【万矢之影】气势漾开。
夏灼灼和慕黎雪都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双腿本能地发软。
她们能够清楚地意识到一件事：之前刚才上山时遇到的那些东西加起来，都不够眼前的怪物一根手指摁的。
真正的大恐怖！
而就在这一刻。
高台尽头的【万矢之影】动了。
那尊小山般的身影，缓缓将巨戟插进脚边的沙土里。
然后它伸手，从背后取下那柄弓。
弓臂如门柱，弓弦粗如儿臂，它将箭矢搭上弦的瞬间，整片战场的风都顿了一下。
“嗡！”
那弓弦被拉开，接着它松开了手指。
……那一箭离弦的刹那，整片地面都震动了一下。
速度极快，快到连声音都还没来得及追上那道轨迹，那道箭矢就已经越过了数百米的距离，逼近到了不足五十米的位置。
风压先行而至，将几人脚下的石板吹得砂砾四溅。
慕黎雪咬牙拔剑，想要架起一道冰墙挡在前面。
可她的剑刚举到一半，那道箭矢的风压已至，冰霜还没完全凝实就开始碎裂。
楚浔目光落在那道越来越近的箭矢上，摇了摇头。
这一击已经超出了慕黎雪和夏灼灼的应对能力……
该他出手的时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