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浔摇了摇头，坐起身来，脑子却依然是有些混乱。
如果夏灼灼没有在那一刻敲门喊他起床，他会不会真的跨过那道门槛？
跨过去之后又会发生什么？
秦海川当时说得很清楚……靠近永夜镇的人会莫名其妙地往那个方向走，身体不受控制，等回过神来人已经在镇中心了。
他当时没太往心里去，觉得那种说法多少有些夸张。
可现在他亲身体验过了……
那玩意儿是真的。
白衣女人从安和小区开始跟着他，梦里又出现，拉着他往永夜镇走……那女人本身或许就是永夜镇的一部分……
“队长！！你醒了没？我说真的！早餐已经摆好了！君少校那冰块脸说六点集合，迟到真的要取消资格的！”
夏灼灼的声音又从门外炸了进来，比刚才又拔高了半个调门。
楚浔坐起身来，开口应了一声：“起了，你们先走，我洗漱完就来。”
“好嘞！那你快点！我们先去占个好位置！”
门外传来一串急促的脚步声，然后是夏灼灼招呼慕黎雪的声音，“走走走！队长说他自己来！咱们先过去看看今天的BOSS长什么样！我昨晚做梦都在想怎么用精神攻击偷它一手！”
然后是门口传来一阵换鞋的窸窣声，铁门被拉开又合上的声响。
整栋别墅安静了下来。
“看来得找君凝脂好好聊聊了。”楚浔站起身来，走出了卧室。
永夜镇的事，秦海川知道一些但算不上详尽，袁道朴更是说得神神叨叨，倒是君凝脂掌握的信息量显然比前面两位更具体。
或许她应该知道些什么……
不过，那些都是今天试炼战结束之后的事了。
BOSS战是吧，那就让他试试这群江南省最顶尖的天才吧……
正想着，楚浔手机震了震，是君凝脂的消息……
……
灰黑色的天幕还没完全褪去，远山轮廓像用炭笔勾出来的，模糊又压抑。
“吁！吁！”
两道口哨声从住宿区中央的空地上炸开。
君凝脂手里拿着扩音器，“五分钟之内，住宿区空地集合。迟到者，直接取消本次试炼战资格。”
声音灌进了每一扇还关着的窗户里。
几栋公寓楼里立刻响起窸窸窣窣的响动，人群稀稀拉拉的往外走。
“天都没亮！这就要集合了？真拿我们当新兵蛋子操练啊？”
“别废话了快走快走，君少校到时候真取消资格了，我可不想跟你一起卷铺盖滚蛋。”
“来了来了来了！别催！”
脚步声从各个方向朝空地汇聚过来。
有人外套扣子系错了一颗，有人头发还翘着半边，有人甚至一边跑一边往嘴里塞不知道从哪摸出来的面包。
约莫过了四分半钟，空地上总算稀稀拉拉地站满了人。
十一支队伍，横竖排成不规则的几列。
君凝脂面无表情地开口：“报数。”
“一！”
“二！”
“三！”
声音从队伍前排一路往后滚。
“……五十！”
“五十一！”
“五十二！”
最后一声落下的时候，队伍里安静了那么半秒。
然后有人先反应过来，小声嘀咕了一句：“不对啊……十一个队，未命名小队三个，其他全是五个，加起来应该是五十三个才对……”
“少了一个？”
“谁没来？”
议论声从几个角落同时浮起来。
片刻之后，不知道是谁先开了口：“楚浔……楚浔又没来？”
知道是不是因为楚浔已经有了“迟到”的前科，导致不少人第一想到的便是他。
结果，四下巡视了一圈，别说，少的正是楚浔！
“还真是！我扫了一圈，没看见楚浔！”
“好家伙，又迟到！昨天迟到一回还不够，今天又来？”
“报到打人，选拔赛集合也迟到，今天试炼战还迟到……这人是不是跟时间犯冲啊？”
“之前好歹还有沈教授给他兜底，今天沈教授又不在，我看他怎么圆！”
范剑站在队伍前排偏左的位置，嘴角已经不受控制地往上翘了。
太妙了。
他还没想好怎么给楚浔上眼药呢，这人自己就先躺到砧板上了。
一次迟到还不够，非要来第二回，这回总该没人能救他了吧？
君凝脂就算再给他面子，众目睽睽之下来个二进宫，她总不能当没看见！
夏灼灼站在队伍中段，踮着脚尖往四下张望了一圈，然后转过头，和慕黎雪交换了一个眼神。
那个眼神翻译过来大概是：我明明叫了他两回啊，他怎么还没来？我都喊到嗓子冒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