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浔活动了下肩膀，正要起身去洗漱的时候，手机就在床头柜上震动了起来。
屏幕上显示的是“君凝脂”。
接通。
“昨晚，有情况？”
君凝脂的声音响了起来，利落干净。
“没有问题。”楚浔揉了揉自己的眉心，“一夜没睡，也没有做那个梦，白衣女人也没有出现。”
君凝脂轻声的“嗯”了一声，没有多余的话：“来基地西侧出口。出发。”
电话挂断。
楚浔把手机放进口袋里，推开门下了楼。
下楼时，整个别墅都还沉浸在一层淡淡的晨曦之中。
光线从楼梯转角的窗户斜斜地切进来。
楚浔经过二楼走廊时，脚步一顿。
他的目光停留在了走廊尽头的一扇半开的房门上……那是张吟雨住的房间。
门没有关好，留下了一道一掌宽的缝隙。
楚浔下意识地多看了一眼，然后微微皱起了眉头。
房间里空荡荡的，桌上那本她日常不离手的手札也不在，张吟雨本人更是没影。
楚浔看了一下手机上的时间，是凌晨5：03。
这个时间点，连慕黎雪那种卷王都还没动静……
但是张吟雨，房间里已经空了？
“早起学习去了……？”
楚浔皱了皱眉，小声念叨了一句。
他见过张吟雨翻手札的样子，那个姑娘的确很努力，青岚观的那几本传承手札，她几乎每天都都要翻上几页，但是也不可能五点钟就起来学习吧……
楚浔摇摇头，今天有正事要办，等回来再问问张吟雨到底在搞什么名堂。
楚浔快步下楼，推开了别墅大门……
基地西边出口处，有一道不显眼的铁灰色闸门，镶嵌在一块长满了青苔的石壁之中，如果不是门上那个小小的“西出口”标识牌，大概没人会注意到这里还有一条路。
君凝脂已经站在闸门边了，今天换了一套深色作战服。
“上车。”君凝脂拉开车。
楚浔也没废话，直接打开副驾驶的车门坐了进去。
车子平稳地驶入闸门后方那条向下的隧道。
楚浔偏头看了看车窗外，隧道两边的墙壁都是深灰色的水泥制成的，每隔一段距离就会出现一盏灯，灯光比较暗淡，使整个隧道看上去像是通向地下的一个秘密入口。
“这车道够隐蔽的，”楚浔说，“选拔赛的时候要是有人能找到这条路，那晋级岂不是跟逛后花园一样轻松？”
君凝脂摇摇头：“能找到才有鬼。这条隧道是执法局专用的后勤通道，入口处的伪装结界是省厅那边一位四转结界师亲手布的，就算有三转职业者从旁边经过也不会注意到异样。”
她顿了顿，语气淡淡地补了一句，“当初设计这条路的时候，就是为了避免有人在考核期间抄近路。”
楚浔点了点头，看来萃英计划倒是考虑的还挺周到的。
说完，君凝脂没有继续这个话题，她单手扶着方向盘，另一只手从储物格里抽出一沓装订好的文件，随手往楚浔怀里一甩。
“永夜镇的资料，你趁这段路看看。”
君凝脂语气比方才沉了半度：“原本打算昨晚发你的。但是昨天统计出了最新的研究数据，发现了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
“简而言之，知道【永夜镇】的人，会更有可能被永夜镇投去‘注视’。为了避免你昨天晚上出事，我就没发。”
楚浔翻动资料的手微微顿了一下，脑海中，那些散落的碎片开始自动拼合起来。
而后，楚浔忽地意识到了什么……
张吟雨知道永夜镇。
昨天在训练室里，他没说明自己即将前往的地方，但张吟雨之前就已经听说过【永夜镇】的……在秦海川当面提起这个地名时，在安和小区的时候，张吟雨都在场，而且听得相当认真，楚浔记得当时她甚至去查了不少关于【永夜镇】的资料……
而安和小区三楼窗后那道白色身影，他当时下意识地觉得那个女人只是在盯着自己……
可如果她盯着的……
其实是他们两个人呢？
如果“知道永夜镇”这件事本身就足以引起注视，那么张吟雨很可能……
也已经进入了那个白衣女人的视野范围！
楚浔摇了摇头，把那些没来由的猜测从脑子里甩出去。
也许只是自己多心了，张吟雨说不定只是早起出去练功了，毕竟，青岚观的道士也偶尔有晨课的习惯。
他正要摸出手机给慕黎雪打个电话确认一下，屏幕却先一步亮了起来。
来电显示：慕黎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