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楚浔！”
崔念拔腿就要朝楚浔的方向冲过去。
但是她的步子才刚迈出去一步，一只手臂便从侧面横了过来，拦在了她面前。
崔罔。
他脸上看不出太多情绪波动，但那截拦住崔念的手臂却像一截铁铸的门闩，纹丝不动。
崔念的脚步被硬生生拦停，整个人微微踉跄了一下。
“楚浔。”
崔罔开口了，声音比方才对执法者说话时沉了不止一个调门，
“你居然还敢出现在我面前？”
“你已有取死之道。”
闻言，楚浔嘴角不受控制地抽了一下。
取死之道？
什么中二发言？
他忽然产生了一种奇妙的既视感，方才那句话，从措辞到语调，都透着一种他无比熟悉的调调。
崔念那中二病晚期的症状，莫不是遗传自她这位父亲？
楚浔硬生生把腹诽咽了回去，面色不变。
不过，楚浔还没开口，身侧已经有两道声音同时响了起来。
“崔老板，慎言。”
君凝脂先开了口，语气清冷，“楚浔是我亲自选定的同伴，也是这次行动的参与者。您若是对我的判断有意见，可以现在提出来，但若您要在现场对他动手，那我只能按程序办事了。”
她说着，右手已经搭上了腰间的枪套，进入了备战状态。
崔罔的眉峰微动，还没来得及回应，第二道声音已经从侧后方追了上来。
“崔老板，何必这么大的火气。”
沈知意端着那杯咖啡慢悠悠地走近，“您要是在这儿把他怎么了，省厅那边要是问起来我们的关键战力怎么在入口处就折损了，我总不能说是被同行队友一巴掌拍死的吧？”
听着两人的话，尹无潸眨了眨眼睛，似乎不太了解当前的情况，但也跟上来凑热闹：“没错，崔老板，楚浔可是我京城大学看中的人才，你也不想与京城大学为敌吧？”
听着三女的话，崔罔站在原地，沉默了几息。
他确实有些愕然。
君凝脂是执法总局直属特派的少校，手握实权，说话有分量；沈知意是医疗总顾问，在异兽行为学领域有话语权，省厅那边她的建议经常能直通决策层；而尹无潸，京城大学讲师，那所学校的师生关系网几乎覆盖了大半个龙国的精英职业者圈层。
三个人，此刻同时站在楚浔那边？
这个少年背后，到底还有多少他没看透的底牌？
他其实仔细调查过楚浔的背景，结果就是一份相当平淡的档案：单亲家庭，母亲是底层工作者，学业成绩中上，唯一值得注目的就是那个稀有职业【分摊者】。
但……花泠为他出手，殷雨为他明保，现在连君凝脂这几位都主动替他说话……这些关系网，绝不可能是一个普通高中生能编织出来的！
崔罔的喉结微微滚动了一下。
他很想当场把楚浔这个于崔念而言的“相克之人”一巴掌拍进地面。
但这一次，他克制住了。
一方面，楚浔的背景他也弄不明白。
但更关键的是，这次他的主要目的，是为崔念变更职业为堪比隐藏职业的异兽面板，不宜在此地争执。
楚浔可以以后再收拾，但崔念的命，只有这一次机会。
崔罔的嘴唇动了动，“好。君少校都开口了，我还能说什么。”
君凝脂也没什么多余的表情，只是收回搭在枪套上的手，“那就上车吧。崔老板，你既然自己开了车，就跟在我们后面。永夜镇的入口设在五公里外的执法站里，这段路你自己认得吧？”
崔罔没有应声，只是转过身，一把扣住了崔念的手腕。
“走。”
崔念被他拽得踉跄了两步，目光却落在楚浔身上。
她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大约是“魔王大人等我”“我一定会想办法来找你”之类的中二度拉满的话，但她还没来得及开口，整个人已经被塞进了那辆加长轿车后座。
车门“砰”一声关上，隔绝了视线。
君凝脂没有多看那辆黑色的轿车一眼，只是偏头对沈知意和尹无潸道：＂沈教授，还有无潸，上车，出发。”
沈知意拉开越野车后门坐了进来，坐在了楚浔旁边，然后偏头看了他一眼：＂你认识崔罔？”
楚浔点了点头：＂有过一面之缘，印象算不上愉快。”
沈知意挑了挑眉，但她没有追问。
尹无潸也是搭腔道：＂凝脂，你找的这个小天才路子有点野啊，崔罔那种人物都能跟他对上眼神？”
君凝脂没有接她的话茬：＂后面那辆车跟上来了。”
车子重新点火，引擎低鸣，越野车掉头汇入通向永夜镇执法站的辅路。
楚浔靠在后座，目光落在窗外飞速后退的行道树上，脑子里却没有跟着景物一块儿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