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该死！真是阴魂不散！”
尹无潸第一个反应过来，黑伞往肩上一搁，抬腿就跑。
君凝脂和楚浔也反应过来，三人沿着巷道拔足狂奔。
一条岔路口出现，尹无潸带路向着右边而去：“这边这边，右侧这条巷子窄，雾进不来！”
但她的话音还没落定，脚步却先一步钉死在了原地。
右侧岔路口正中央，一道白影笔直地立着。
惨白的衣袂在浓雾中纹丝不动，那张没有血色的面孔微微低垂，眼窝深陷，正对着三人奔来的方向。
尹无潸的喉结上下滚了一遭，黑伞往身前一横，伞尖直指那道白影。
“凝脂，楚浔，退后半步。”
她的嗓音沉了下来，瞳孔深处再度浮起一层青绿色的光泽。
“游魂滞世，阴阳殊途。尔既离阳寿，何苦恋栈不去？三清有令，地府有门，速速归去！！”
伞尖在虚空中划出一道青色的弧线，那缕光芒如同一纸敕令，朝着白影的方向疾射而去。
但那白衣女人没有动。
青色的光触及她身前三尺的位置时，似乎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悄无声息地溃散了。
连一丝涟漪都没能荡开。
尹无潸的瞳孔缩了一瞬。
她又喝了一声，指诀在伞柄上飞快地掐了两道，第二道青光比方才那缕粗了将近一倍，裹挟着一股肃杀之气，直逼白影的面门。
结果依旧。
青光触及白影身周瞬间，如薄冰落入沸水，无声消融。
白影甚至连衣角都没有飘动一下。
尹无潸的后背沁出了一层冷汗，她的通冥之术对付【永夜镇】的亡灵从来没有失过手，那些模仿者也好，夜晚游荡的孤魂也罢，但凡被她那道“归去”的敕令罩住，至少也得退避三舍。
可眼前这尊白衣身影，她那些术法打过去，跟往河里扔了几颗石子没有任何区别。
“没用……”
尹无潸咬着牙。
楚浔没等她说完。
他的右手已经探出，一把攥住君凝脂的手腕，另一只手反手扣住尹无潸的胳膊，腰腹发力，整个人硬生生将两人往回带了三步。
“往左！”
楚浔喝了一声，方向明确。
君凝脂和尹无潸被他拽得踉跄了半步，但两人都是身经百战的老手，脚下一稳便反手扣住楚浔的臂弯，三人调转方向，朝着左侧那条更宽些的岔路拔足狂奔。
同时，楚浔没有错过这个机会，在转身的同一瞬间，意念沉入意识深处。
【识鉴】。
之前失效过一次，面板什么都没有弹出来。
但这一次，半透明的面板在他意识深处展开。
没有失效。
【名称】：秦漱玉（梦体）
【等级】：无定数
【种群】：诡异（梦境种）
【描述】：一个自梦中诞生的诡异。她曾是永夜镇崛起的奠基者，也是这座墟界一切异变的根源。被投入井中的那一刻，她并未真正死去，而是以某种无法被定义的存在形式，在夹缝中延续。
【备注】：善人化作恶鬼，那它究竟是善是恶？
楚浔盯着那面板看了两拍。
他的嘴角不受控制地抽了一下。
等级，无定数？
觉醒系统这几个星期以来，【识鉴】打开过的面板没有一千也有八百。
诡异类型的异兽也不是没有查看过……蹒跚尸、裂口女、模仿者，都精确到了具体的等级，崔罔那老东西的系统甚至贴心到标了“等级过高”的警告。
可“无定数”，是什么鬼？
薛定谔的等级？
处于叠加态？
楚浔心中那点因为“面板终于弹出来了”而产生的微小踏实感，被搅得稀碎。
不过，有一点他倒是确认了。
秦漱玉。
那个百年前投井的秦老板，就是眼前这个白衣女人！
楚浔没敢继续深想，把面板关掉，重新将全部注意力放回脚下的路。
三人沿着左侧那条稍宽的巷道狂奔。
跑了一段，前方又出现了一个岔路口。
两条巷子，一左一右，宛如一张微微张开的嘴。
楚浔刚要选方向，眼角余光已经捕捉到了那道白色身影。
这次，她站在了左侧岔路之中。
和方才姿态一模一样，白衣垂落，面容低垂。
楚浔的牙关咬了一下。
他几乎是条件反射地拽着两人转向右侧那条巷子，继续跑。
“她怎么又跑前面去了？！刚才明明还在身后！”
尹无潸喘着气喊了一嗓子。
又跑了大约两百米。
岔路口。
白衣身影，左侧。
楚浔转向右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