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楚浔二人与老旧电视保持着一定距离的时候……
“要死要死要死……”
声音从电视机里面传出来。
楚浔微微皱眉。
“要死要死……这东西怎么追得这么快啊!我已经跑到了三条走廊了!!”
声音确实从那台电视里传出来的。
“滋啦……”
老旧电视的雪花屏闪了几下。
画面开始显现,缓缓浮现出一幅模糊的影像。
画面中是一条昏暗的走廊。
走廊两边排列着很多大缸,陶制的,黑色,半人高,缸口用草编的盖子盖着,排列得很紧密。
像是染坊里用来浸泡布料的浸染区。
紧接着,一道身影从画面左侧冲了进来。
那个人穿的是改良版的斜襟短褂,盘扣歪了一颗。
她手里拿着一把铜剑,一边跑一边回头看,脸上的表情把“惊恐”两个字表现得淋漓尽致。
那道身影……
张吟雨。
虽然画面很模糊,但看了两秒钟之后,楚浔确定自己没有看错。
张吟雨在一台老式的黑白电视机上出现了。
楚浔的喉结动了一下。
身旁的君凝脂显然也看到了,下意识的收紧了枪杆。
画面还在继续。
张吟雨在大缸之间穿梭,脚步踉跄,不时回头张望,好像有什么东西追赶着她……
楚浔一直盯着老式电视屏幕,眉头越来越紧。
这间厂房大得不正常。
染缸一排接一排地排列着,黑褐色的陶缸沿着对角线一直排到视线尽头,缸和缸之间只留有勉强可以容下两个人并排行走的小道,纵横交错,仿佛一个用陶土建成的迷宫。
张吟雨就在这片缸林中像没有头的苍蝇一样到处乱撞。
她跑得有些狼狈,一边跑一边回头,每次回头都会多趔趄半步。
“这边……不对不对,这边刚才跑过了!……那边呢?我是不是也跑过了?!啊啊啊这是什么地方啊,为什么每条路看上去都是一样的!!”
跑了十几秒钟之后,张吟雨的脚步就慢了下来,她扶着膝盖喘息了两下。
然后楚浔看见了。
就在张吟雨右侧那条染缸间的缝隙尽头,画面边缘的位置,一口井静静地立着。
青石井沿,半人高,井口黑黢黢的,跟方才他们在废墟小院里见到的那口井几乎一模一样。
从张吟雨此刻的位置到那口井,直线距离不过百米,中间隔着大概七八排染缸。
只要她往右边多看一眼,往右走几步,就能一头扎进那片安全区里。
楚浔的牙关咬了一下。
“往右啊……”他听见自己低声嘟囔了一句。
可屏幕里的张吟雨显然不知道“井”在【永夜镇】意味着什么。
她偏过头,目光扫过那口井的瞬间,整个人反倒是往后一缩。
“什么东西啊,井?!怎么这种地方会有井啊!井不都应该在院子里的吗!谁家厂房里放井啊!不正常!绝对不正常!!”
她一边念叨,一边往远离井口的方向退去,最后干脆整个人缩到了一只大染缸的后面。
张吟雨贴着缸壁蹲下身来,把铜剑抱在怀里,从染缸侧面探出小半张脸,朝着来时的方向警惕地张望。
“……不见了?应该没跟上来了吧……”
张吟雨的声音矮了下去,“我刚才跑得那么快……那东西腿虽然长,但它拐弯笨啊……我拐了七八个弯了,它肯定跟丢了……肯定跟丢了……”
她一边自我安慰,一边用手背抹了一把额头的汗,整个人往染缸后面又缩了缩。
视线在那些空荡荡的缸阵之间来回扫了好几遍,确认那条昏暗的长廊里确实没有任何东西在移动,她才把脑袋缩回来,后脑勺抵着染缸,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吓死我了……那到底是什么东西啊……”
她的声音带着一种劫后余生的庆幸。
然而,就在张吟雨松了一口气的时候。
楚浔和君凝脂几乎是同一时刻绷紧了身体。
他们的视线越过张吟雨的肩膀,落向画面更深处的长廊。
一个黑影不知何时已经出现了。
就在张吟雨身后大约两百米的位置,一个瘦长得不像话的人形轮廓正从两排染缸之间的阴影里缓缓浮现。
它的身形被拉得极长,肩膀窄得几乎不存在,两条手臂却垂到了膝盖以下,手中拖拽着一把巨大的剪刀。
那把剪刀是纯黑色的,两片刀刃张开着,剪刀的体型大得离谱,刃长将近两米,刀柄的圆环足够套进一个成年人的脑袋。
那个黑影走路的姿态极轻,像是一道影子一般,轻到没有任何声响。
但是张吟雨似乎已经被某种“追她的怪物应该从来时路方向过来”的惯性思维所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