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凝脂下意识地抬手，在脖子上轻轻抚摸了一下。
“被那剪子的风压刮到了……”她喃喃道，有些失神。
楚浔的眉头皱得更加厉害了。
那道瘦长黑影的手段确实诡谲至极……隔着屏幕，剪刀能直接破界而出，速度算不上快，这种手段确实超乎了他的意料。
楚浔刚才的一拉，已经是本能反应拉满的速度，藤蔓几乎是和剪刀同时抵达的。
但是还是迟了一步。
楚浔正要问怎么处理的时候，君凝脂脖子伤口边缘的颜色，已经开始变化了。
先是淡淡的灰色，之后很快变成深色，一层极薄的黑雾从伤口处渗出来，贴着皮肤表面缓缓萦绕。
“凝脂！”
尹无潸已经冲了过来，一把扶住了君凝脂的手臂，把君凝脂从楚浔的怀里抱了出来。
她把人平放在染织厂门口的石阶上，单膝跪着，伸手去摸君凝脂的额头。
“感觉怎么样？头晕？恶心？手脚发麻吗？”
君凝脂的嘴动了一下，声音还是稳的：“没有那些症状……就是觉得有点累。”
她说得轻巧，可楚浔注意到她右手搁在身侧石阶上的手指，已经微微发青。
更关键的是，楚浔能感觉到她身上的气息在往下掉。
那种感觉很微妙……她的生命力，或者说那种“活着的气息”，正在不可逆转地往下滑。
滑得不快，像是沙漏里的细沙，一粒一粒地往下落。
但如果放任不管，大约半个小时之后，这具身体就会彻底失去支撑。
尹无潸的声音一下子紧了，“躺下。”
她没等君凝脂回应，已经从储物空间里翻出一管淡绿色的恢复药剂，把瓶口递到她唇边。
“喝。”
君凝脂没推辞，微微仰头，把那一管药剂咽了下去。
淡绿色的光芒在她体表浮了一瞬，然后迅速隐没。
她脸上那层因苍白确实褪了几分，呼吸也稳了一些，整个人看着比方才精神了些许。
但也仅此而已。
楚浔的感知告诉她，那股从伤口处渗出的黑雾并没有消散，只是被药剂暂时压住了表层。
底下那条暗线还在走。
君凝脂的状态条依然在往下滑……
恢复药剂，不过饮鸩止渴……
尹无潸又摸出一管，拧开，递过去。
君凝脂偏了偏头，没有接。
“算了，无潸。”
她的声音比平时轻了半度，“别在我身上浪费恢复药剂了。”
尹无潸的手悬在半空，她想说“你这说的什么话”可这些话在舌尖上滚了一圈，全被君凝脂颈侧那层缓缓蠕动的黑雾给压了回去。
她比谁都清楚那是什么。
通冥师与亡灵打了半辈子交道，死人身上的东西她闭着眼都能闻出来。
君凝脂脖子上那道划痕不过寸许长，可渗出来的死气浓稠得像被熬了三天三夜的尸油。
永夜镇的诅咒……她没见过任何一种药剂能真正把它从人身上拔出来。
就在这时，腕式终端里忽然响起一阵断断续续的电流声。
“滋……楚浔？尹无潸？能听到吗……？”
是沈知意的声音。
“收到。”楚浔先应了一声，“我们暂时安全，不过，君少校受了点伤。”
话语落下，那头沉默了两拍。
“……受伤？”沈知意的声音往下沉了半度，“什么程度的伤？伤口在哪？有没有黑色雾气从伤口渗出来？”
她问得又急又准。
“脖子，左侧，被剪刀的风压刮了一道浅口子。”
尹无潸开口了，“黑雾在往外渗，恢复药剂灌了两管，只能压住表层，底下的还在往上走。”
她顿了顿，“是永夜镇的诅咒。触发了，第三条注意事项。”
通讯器的声音安静了几分。
而后，沈知意地声音终于再度响了起来。
“我这边先链接执法者之前布设的传送锚点。”
沈知意的语速快了起来，“你们先不要直接使用腕式终端的传送功能，你们应该知道，永夜镇的空间规则是已知墟界里最不稳定的一批，传送功能在常规情况下根本没法用，空间锚点会被这里的乱流冲散。”
“我先同步校准坐标，维持锚点的相位稳定，才能勉强撕开一条缝隙。”
“到时候，就可以把君少校送出墟界。”
她顿了顿，补了一句：“我尽力快。”
说完，通讯频道暂时安静下来。
把她送出【永夜镇】吗……
君凝脂偏过头，抿了抿嘴。
如果她退出永夜镇……剩下的两个人就得面对这座疯镇的后续所有规则。
沈知意是研究型职业者，正面战斗力约等于没有，只能在后方做导航和数据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