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好……被包围了。”
崔罔下意识地想要再摸出一支井髓试管来吸引仇恨。
可就在这时一道声音先一步响了起来。
“低头。”
是楚浔淡淡地声音。
崔罔还没反应过来“低头”是什么意思,身旁的崔念已经一把按住了他的后脑勺,把他整个人往下按去。
崔罔的脑袋被硬生生按低了半尺。
然后。
“斩。”
一个字。
那声音落下的瞬间,崔罔感觉到某种磅礴的力量骤然炸开。
一柄冰雪巨剑不知何时已经凝聚在楚浔头顶。
然后,那柄剑以楚浔为圆心,三百六十度横扫而出。
所过之处,地面上浮起一层薄薄的冰晶,而那些围拢而来的模仿者……
崔罔看见了。
那些模仿者的身躯,在冰蓝色剑光触及的瞬间,从腰部齐齐断裂。
上半身和下半身分了家,切口平整如镜,连血都来不及喷涌,便被寒霜封住了断面。
一具、两具、五具、十具……
那些涌出来的模仿者,在那一圈剑光扫过的刹那,齐刷刷地矮了一截。
有些被削去了头颅,有些被拦腰斩断……
不到一息。
整个视野可及的范围内的模仿者,尽数被消杀殆尽。
崔罔看着眼前已归于死寂的山道,喉结艰难地滚了一下。
“楚浔小子,你……”
那可是夜晚强化型的模仿者。
在永夜镇这个限制级墟界里,一转巅峰便是所有闯入者能够抵达的天花板,而眼前这些玩意儿在夜色加持下,甚至能压着同级的隐藏职业者打。
崔罔自己方才在山顶用井髓当诱饵才勉强脱身,狼狈得几乎连滚带爬。
结果楚浔就站在那里,一剑。
就一剑。
“你……不会才是恶鬼吧?”
崔罔甚至毫不怀疑,如果刚才不是崔念叫停了楚浔,那把冰雪巨剑若是落在他身上,他现在也跟地上那些断成两截的模仿者没什么区别。
崔罔的喉结又滚了一下。
不过,楚浔没有给他继续发散思维的时间,冷声道:“走,上山。”
崔罔的眉头拧了起来。
上山?他刚从山上下来。
“山上什么都没有。”
崔罔快速解释道,“我和崔念刚才就在山顶,那口井我亲自探过,除了井髓什么都没有。而且这山体的地形已经彻底变了,上山的路全扭曲了,我刚才好不容易才带着崔念杀下来……”
“井下的空间,你们也探过了?”
楚浔打断了他。
崔罔的话卡在喉咙里,整个人顿了一拍。
井下的空间?
他眨了眨眼,脑子里把楚浔这句话翻来覆去转了两圈。
探索井里面?
那口井里灌满了“井髓”,而且那“井髓”意外的具有腐蚀性,人要是下去,怕是连骨头渣都剩不下。
他崔罔设想过无数种通关永夜镇的方式,可“跳井”这件事,从头到尾就没在他那本账上出现过。
“……没有。”崔罔答得有些发涩,“以那井髓的腐蚀性根本不可能……”
“既然井里面的空间还没踏过,那就上山。”
楚浔语气笃定。
崔罔的嘴唇动了动,下意识地想反驳。
回山上?
回那个他刚刚用九支井髓试管才勉强逃出来的地方?
现在回去,跟自投罗网有什么区别?
崔罔下意识地想要反驳。
可楚浔的下一句话堵在了他前面。
“你为什么会找到我?”
崔罔愣了一下。
“这座山的地形已经变了,分叉小路七拐八弯,下山的出口不止一条。”
楚浔偏了偏头,目光落在崔罔脸上,“你在这种地方碰到我,总不会觉得是碰巧吧?”
崔罔张了张嘴。
好小子,连这个都察觉到了。
他沉默了两息,最终还是道:“……是寻人符。袁道长临行前给我的那只锦囊,里面装的是寻人符。符箓燃尽之后引出的光丝,指向了你。”
楚浔闻言,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袁道朴。
又是袁道朴。
那位老道长的手,从南城安和小区一路伸到了永夜镇深处,每一道推演都让人脊背发凉。
“既然如此,”
楚浔的声音没什么起伏,“你不是很相信袁道朴吗?”
崔罔的眉峰微微动了一下。
“他既然让你来找我,那你相信我的判断就行。”
崔罔盯着楚浔看了好几息,深吸了一口气,声音哑了几分:“……行。”
确实如楚浔所说,他虽然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