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音机里安静了两拍。
然后，那道女播音腔再度响起。
“第二问，井髓为何能将镇民或职业者转化为模仿者？其本质是什么？”
话音落下，空地上的气氛微微一凝。
楚浔注意到，就连“永夜镇的百事通”君凝脂的眉心也拧紧了。
事实也确实如此，君凝脂并不知道答案。
她确实看过关于井髓的研究报告。
可那最后得出的结论也不过是“井髓含有某种未知能量，能够侵蚀职业者的精神核心与职业面板，最终导致面板被替换为异兽面板”。
至于“本质”，研究团队自己也没有找到确切答案。
崔念小声问了一句：“父亲，你知道吗？”
崔罔沉默了几息之后，走到收音机前，“井髓不是普通液体。”
他的声音不大，但字字清晰：“井髓的本质……是秦漱玉投井之后，自身的执念、死气与井水交融形成的髓液。”
他顿了顿，继续道：“井髓的作用，可通将职业面板强行抹除，替换为一份‘异兽面板’。这个过程的本质，是一种异化浸染。”
话音落下，山顶空地上安静了约莫两息。
“回答正确。”
收音机里传来那声熟悉的“嘀”。
“第二题，通过。”
尹无潸瞪大了眼睛，上上下下把崔罔打量了一遍：“崔氏集团的业务范围这么广的吗？连井髓的本质都研究过？”
崔罔没有理会那些目光，只是微微垂下眼帘。
他当然知道。
为了给崔念变更职业，他前前后后派出了三支探索队进入永夜镇。
那些探索队的任务很明确：不惜一切代价，摸清井髓的特性、原理、副作用。
永夜镇其他方面的内容他或许不清楚，但是关于“井髓”他绝对是研究最深的。
“第三个问题。”
收音机里的声音忽然沉了下来，“秦漱玉生前，他杀……还是自杀？”
话音落下，山顶空地上安静了整整一拍。
尹无潸的眉头第一个拧了起来：“从我们这一路走下来的经历看，秦漱玉对染坊的工艺标准严苛，连偷工减料都要亲自介入，多少有点雷厉风行的味道，而且她可是曾经把永夜镇从穷山村建成繁华集镇的女强人，这种女强人会去自杀，说实话不太合理……”
崔念蹲在井边，插了一句：“而且……一个自杀的人，哪来这么大的怨气？”
君凝脂闻言接过的话头：“没错，永夜镇沦为鬼镇，根源便是来自于秦淑玉，所有镇民都变成了模仿者，她要是心甘情愿地投井自尽，哪来的这么大怨气？”
“逻辑是通的。”
崔罔点了点头：“她生前与镇民爆发了不可调和的矛盾，镇民需要一个发泄口，或许镇民把她投进了井里。然后对外伪造成了自杀？”
空地上又安静了一息。
楚浔站在收音机旁边，听着众人的分析，默默点了点头。
几人的想法和他一般无二。
虽然没有确凿的证据，但是就算是猜他也更愿意往“他杀”这个方向去猜。
“他杀。”
君凝脂走上前来，“秦漱玉是他杀。”
空地上的目光齐刷刷地聚了过来，带着同一种期待。
收音机沉默了两拍。
然后。
“回答……”
“错误！”
收音机的声音骤然变得癫狂，“赫赫赫赫……死死死死死死死……再答错最后一个……就死！”
空地上众人脸色齐齐一变。
尹无潸的眼睛瞪圆了：“错了？！怎么可能错了？！”
张吟雨腿一软，差点摔在地上：“完了完了完了……三题错一题……再错一题就……”
楚浔的目光落在那台收音机上。
秦漱玉居然是自杀……？
可她为什么在执着地引导他们？为什么一直在帮他们？……楚浔一直以为这些问题的答案，是秦漱玉有冤屈需要重审……
可是……
一个自杀的人，如果真的心灰意冷，为什么还会在意这座镇子的真相？
奇怪，太怪了……
但没有给众人思考的时间。
“咚、咚、咚……”
沉闷的脚步声从山道下方传来，越来越近。
地面开始微微震颤，碎石在青石板上跳动。
张吟雨弹了起来，趴在空地边缘的矮坡上往下一看，整张脸“唰”地白了。
“来了！尸潮！最前面那批已经爬过最后一道弯了！”
“三四分钟！最多三四分钟就会涌上来！”
所有人胸口都堵了一口气。
尹无潸蹲在收音机旁边，嘴里念念有词：“保佑啊，最后一个题简单一些啊！我尹无潸这辈子没做过什么大恶事，也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