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浔不再犹豫,三步并作两步地朝秦漱玉的方向冲去。
身后,崔罔的声音带着不解:“楚浔?!你干什么……”
毕竟,就在楚浔离开那面藤墙的刹那……
“轰!”
楚浔所构筑的藤墙,直接被数以千计的模仿者推倒。
墨绿色的藤条如同稻草般折断……
石板路上的每一寸空间都被模仿者填满了。
那些模仿者的身体紧贴着彼此,如同一道城墙,向着他们推过来。
“完了……”
君凝脂闭上了眼睛。
“结束了……”
尹无潸也没了希冀。
明明只差最后一步。
可偏偏就是这最后一步,成了天堑。
不甘心。
太不甘心了。
他们闯过了鬼打墙、熬过了黑白电视的追杀、解开了染坊跳层的谜题、答对了四道死亡问答,最后居然要死在终点线前一步?
然而,就在这片绝望即将凝固成实质的瞬间……
楚浔蹲下身,将那朵殷红如血的彼岸花,轻轻放在了秦漱玉的胸前。
“拜托了。”
然后……
花,盛开了……
那朵彼岸花,从花蕊开始,一层一层地向外扩散,殷红色的光芒,带向四面八方铺展开来。
那光芒先是笼罩了秦漱玉的身躯,然后越过了床榻、平台边缘、那些远处的模仿者,如同一轮暗红色的月亮从海底升起,
将整片灰白色的云海都染上了一层沉郁的血色。
忽地。
最前排那些模仿者的身形一滞,如同被某种无形的力量从外部强行掐断了与世界的联系。
然后,那些身躯从边缘开始变得透明,像是一幅被橡皮擦擦去的铅笔画,消融在空气中。
没有灰烬、残骸或者血雾。
只是“没有”了。
不止如此,凡是被那彼岸花光芒照耀到的模仿者,尽数化归于“无”。
数以万计的模仿者在此一刻,忽地化作飞灰消散殆尽……
所有人都愣住了……
不过,就在这一刻,云海动了。
整片云海,从四面八方同时翻涌起来。
云层深处,最先凝成的是锁链。
十余条云白色的巨链从云海中暴射而出。
然后是山。
一座巍峨的云山在头顶急速拔高。
然后是鲸。
云海深处,一头通体灰白的巨鲸破云而出,鲸口对准了平台上那朵正在绽放的彼岸花。
然后是兵。
云层表面,密密麻麻的轮廓同时浮现,那些轮廓和真人等高,身披云铠,手持云矛,列成方阵……
锁链、巨山、巨鲸、百万云兵天将……
整片空间所有的云气都在这一刻凝聚成了造物,同时压向平台中央那朵殷红色的花。
“这是……秦漱玉的梦境在‘自卫’?”
尹无潸喃喃出声。
秦淑玉残存的执念,正在以这种方式抗拒那朵彼岸花带来的“超度”。
但是……
那朵彼岸花也没有退。
花瓣上暗红色的光芒突然暴涨起来,仿佛一轮真实的血月从地平线上升起一样,在灰白一片的云海之中劈出一条裂缝。
那血红光芒所过,云层被一层层穿透。
而那,云城上空的百万造物,在三息之内,竟是尽数消散。
看着这一幕,就连楚浔都被镇住了片刻,花泠的力量……这么霸道的吗?
然后,床榻之上,有了动静。
只见,秦漱玉胸口上的白色虚影。
此时也再次从她的身体里慢慢浮现出来。
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更加清晰,可以看见五官,也能分辨出衣服上的花纹。
淡淡的虚影静静地悬浮在床榻之上,它慢慢地微微转过头来,向着楚浔所在的方向看了一眼。
片刻之后,虚影的轮廓轻轻舒展,对着楚浔露出一抹带着谢意的浅淡微笑。
接着,它转过身来,向着“太阳”所在的方向,化作一道纯净的白光,飞向那道光芒的尽头,飘然而去。
那道白光越飘越高,越飘越远,由灰白变成了白色,再由白色变成了透明,最后融入了被彼岸花的光芒染红的云海之中,在视野尽头消逝。
整片空间安静了下来。
张吟雨第一个发出了声音:“超度……成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