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柯然愣了一瞬,随即笑出声来,语气也随之轻松不少:"老头,你这是不自信了?”
"滚蛋,"江振庭笑骂,"想当年,你爹我也是风流倜傥好吧。"
"行了,别想当年了,"江柯然往后靠了靠,眼底那片沉郁的暗色似乎散了几分,"不敢就说不敢,扯这些没用的。"
江振庭:“……”
他是万万没想到,自己也有被儿子调侃的时候。
调侃之后,江振庭正色道:"小子,我也没有别的话好交代你的,只希望你别学你爹当年那么怂。想做什么就去做,别给自己留遗憾。别被霍亨索伦家族的名头给唬住了,有你老爹给你兜底,只要你想,龙潭虎穴你都可以去闯一闯。只有你自己站在高处,才能护住你想护的人。"
江柯然闭上眼,轻轻"嗯"了一声。
只有站在高出,才能护住想护的人吗?
这话倒是跟艾德里安说的一样。
"还有,"江振庭又恢复了那副不正经的腔调,"你要是搞不定,等我安排好Z国这边的所有事务,倒是可以考虑过去帮你一把的。”
江柯然笑了:"我可不要你帮,你帮帮你自己就行。"
挂了电话,江柯然在黑暗中坐了很久。
再睁开眼时,眸底的犹豫和阴霾已经变得一片清明。
……
霍亨索伦家族庄园。
夜色沉沉,庄园里灯火通明,却十分安静。
希尔达靠在床头,脸色苍白如纸,唇上几乎没有血色。
她手里攥着一方丝帕,捂在唇上,忽然剧烈地咳嗽起来。
那咳嗽声像是要把肺腑都撕裂,一声比一声急促,一声比一声骇人。
"姨妈!"
房门被猛地推开,艾德里安大步冲进来,脸色煞白。
他回来,连外套都没来得及脱,就听见佣人说希尔达又在咳血。
他扑到床边,半跪下去,一手扶住希尔达瘦削的肩膀,一手接过那方丝帕——雪白的丝帕上,一抹刺目的猩红。
"姨妈,您怎么样?"艾德里安声音都在发颤,眼眶瞬间红了,"医生呢?我走的时候不是交代过,让医生二十四小时守着吗?"
希尔达摆了摆手,虚弱地靠回床头,额角沁着细密的冷汗。
她缓了好几口气,才勉强稳住呼吸,抬眸看向艾德里安,那双眼睛即便在这种时候,依然十分锐利。
"你去见他了。"
他,指的是江柯然。
艾德里安一怔,随即点头,把丝帕攥在手里:"是,我去见表哥了。"
希尔达闭上眼,长睫在眼睑下投下一小片阴影,像是疲惫至极。
“你有没有想过,把他牵扯进来的后果……”
"姨妈,他是您的儿子,就应该承担他这个身份应该承担的一切。"艾德里安攥紧拳头,"卡斯帕尔那群人已经蠢蠢欲动,那几个元老已经明目张胆地在转移产业。他们一点知道了您现在的病情……您多年经营的心血,就会变得岌岌可危。"
希尔达听着,唇角竟扯出一抹极淡的笑,带着几分冷峭:"他们的那点心思……又不是今天才有的。"
艾德里安咬牙,"姨妈,现在唯一的办法,就是让表哥回来。只有他以霍亨索伦家族继承人的身份站在您身边,那群老东西才不敢轻举妄动。这是我们目前唯一能破局的办法了。"
希尔达沉默了很久。
她望着窗外沉沉的夜色,眼神有些飘忽。
她忽然开口,声音轻得像叹息,"那……他是什么态度?”
他那么恨她。
应该是不愿意的吧。
艾德里安深吸一口气,如实道:"表哥一开始是拒绝的。他……对您有怨,也有顾虑。他怕一旦身份曝光,会牵连到桑迎,怕护不住她。"
希尔达的手指微微蜷了蜷。
"但我跟他分析了局势,"艾德里安连忙补充,"他的身份早晚要被外人知道的。与其被动防备,不如主动出击。姨妈,表哥他……应该是有动摇的。他说会考虑……我相信,他不会对您袖手旁观的。”
希尔达听完,久久没有说话。
她靠在床头,勾了勾嘴角,那笑容里带着几分苦涩,"他愿意考虑,就已经……比我想象的好了。"
艾德里安看着她这副模样,心里酸涩得厉害:"姨妈,您别担心,再怎么说,他骨子里流着的是您的血,母子连心……”
"我不怕他恨我。"希尔达忽然打断他,声音轻却坚定,"我怕的是他因为我,把自己卷进这摊浑水里。艾德里安,如果他真的决定回来,你要答应我一件事。"
艾德里安:"您说。"
希尔达转过头,叮嘱道:“你一定要帮他保护好桑迎,别让他有任何后顾之忧。”
艾德里安郑重地点头:"我明白,姨妈。我发誓,我会倾尽全力保护她。"
希尔达似乎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