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柯然侧眸，眼底覆着一层凉意。
“他不是认可了我的方案，也不是突然看好运河项目。他只是在看伊索尔德的态度，见风使舵而已。”
鲍尔混迹商圈多年，最擅长的就是察言观色。
如果不是伊索尔德突然出现，他们绝对不可能达成合作。
林述彻底愣住了，心底的喜悦瞬间消散大半，只剩下沉沉的恍然。
“所以……这场合作，本质上我们靠的是伊索尔德的面子？”
江柯然收回目光，重新看向窗外，喉间轻轻滚出一口气，没再说话。
无形中，他就欠了伊索尔德一个大人情。
车厢彻底陷入沉寂。
林述看着自家总裁沉冷落寞的侧脸，终于彻底明白。
今日的绝境逢生，只是占了伊索尔德的光而已。
江柯然还没有想好要怎么还伊索尔德这份人情，才能两不相欠，很快便再次遇见了伊索尔德。
米兰近期举办的欧洲建筑艺术交流晚宴，汇聚了大半欧洲设计圈、资本圈的顶层人物。
江柯然也在受邀之列。
当晚，他身着一身利落黑色手工西装，身姿挺拔冷隽。
连日压在身上的项目重压、家族试炼危机，让他周身始终萦绕着一层淡淡的疏离冷感，即便身处热闹喧嚣的宴会中心，也依旧有些清冷。
林述跟在他身侧，低调随行。
今晚这场晚宴属于行业公开交流场合，既是人脉维系，也是为运河项目后续口碑铺路。
江柯然本无意应酬扎堆，只是碍于圈层惯例，不得不到场露个面。
两人刚避开扎堆寒暄的人群，站在侧边香槟台稍作喘息，一道清亮优雅的女声，恰好从身侧传来。
“好巧。”
语调轻柔，却也十分熟练。
江柯然抬眸。
伊索尔德就站在两步开外。
一身酒红色高定长裙衬得她肌肤白皙冷艳，卷发慵懒挽起，露出纤细优美的肩颈线条。
她手里捏着一只高脚香槟杯，眸光浅浅落着笑意，目光直直落在江柯然身上。
周遭人来人往，可她的视线，自始至终只锁定他一人。
伊索尔德缓步走近，唇角噙着一抹淡淡的浅笑，“没想到，我们这么快又见面了。”
话音刚落，不远处刚端着饮品转身过来的艾德里安，脚步猛地一顿。
他原本正悠哉看戏、准备随便凑个热闹，结果一眼看见这一幕，一双桃花眼瞬间微微眯起，眉峰高挑，满脸写着错愕与吃瓜。
他站在原地没动，装作随意倚靠在护栏边，目光却死死黏在两人身上，心底满是疑惑。
？？？
什么情况？
上次他哥态度强硬、斩钉截铁拒绝勒梅尔联姻，那不留半点余地的态度，可不是开玩笑的。
这才过去多长时间？
怎么两个人就已经这么熟了？
甚至还能让伊索尔德笑着调侃？
艾德里安想要探究八卦的小表情丰富得快要藏不住。
他是不是漏了什么惊天大瓜？
他哥什么时候偷偷和伊索尔德走动这么近了？
艾德里安端着酒杯，悄无声息地凑了过去。
宴会厅灯光暖亮，气氛微妙缱绻。
江柯然神色依旧清冷，却也礼数周全。
他看向伊索尔德，坦然道：“上次的事情，多谢你。”
他指的是和鲍尔合作的事情。
虽然很不想承认，但伊索尔德确实帮了他一个大忙，他不能装作什么事都没发生。
伊索尔德闻言，眼底笑意更深了几分，轻轻晃了晃杯中的香槟液体，似笑非笑看着他：“我帮了你这么大的忙，一句谢谢，就够了？”
她当然不会放过和江柯然进一步发展的机会。
江柯然眸光微沉，坦荡回应：“你想要什么？”
只要她愿意提条件，一切都好说。
伊索尔德心底微微一动，顺势开口道：“简单。一顿饭。”
江柯然眸光微动，下意识想要拒绝。
见他有些抵触的神情，伊索尔德笑了笑，又补了一句：“一顿饭，抵一个大人情，算是便宜你了，怎么，你还觉得不划算？”
一顿饭就能把人情还清，确实是他赚了。
为了避免以后纠缠不清……
江柯然想了想，微微颔首：“可以。时间地点你定。”
相较之前对伊索尔德的抵触，他的态度确实缓和了许多。
不远处的艾德里安，把俩人的对话过程听了个完完整整，脸上的吃瓜表情已经彻底挂不住了。
他眉头紧紧皱起，眼底的轻松笑意彻底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凝重与不安。
不对劲。
太不对劲了。
这俩人的关系已经进展到可以约会吃饭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