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索尔德当众为江柯然引荐顶级资源、主动铺路牵线，这般熟稔自然、事事为他考量的姿态，已经足够说明俩人的关系已经日渐亲密了。
江柯然也没有拒绝。
也是，以伊索尔德的家世背景，他动摇也是正常的。
桑迎在心底努力说服自己。
反正……她也准备离开的……
只是，心口为什么会这么痛？
痛到快不能呼吸了。
四人重新落座。
费舍尔和江柯然坐在了一起，桑迎坐在费舍尔对面。
仿佛伊索尔德才是江柯然的女朋友。
费舍尔仿佛没有察觉到三人之间暗流涌动。
他看向江柯然，开口打破沉默：“江总，我一直很关注运河项目的后续扩建规划，我们欧洲这边有几条独家建材供应链渠道，成本、品质都有优势，或许江总可以考虑考虑……”
江柯然心思全然不在饭局上，满心想的都是怎么跟桑迎解释，就显得有些心不在焉。
但多年的职场素养刻入骨髓，他接话道：“目前我们二期扩建，正急需稳定的高端进口建材渠道。如果能达成合作，对双方都是共赢。
两人一来一回，正式切入工作洽谈，氛围看似融洽顺遂。
而全程，伊索尔德始终从容自如，安静穿插在席间，小动作自然又熟练。
她一边听着几人谈工作，一边随手拿起公筷，夹了一碟刚上桌的清炒嫩笋，稳稳放进江柯然碗中，语气随意自然：“这家的时令嫩笋很鲜，解腻爽口。”
没过片刻，她又顺手拿起一旁的温热茶盏，推到江柯然手边，轻声提醒：“刚吃了素菜，喝点清茶润润口。”
全程动作行云流水，熟练得像是照料了无数次，没有过分亲昵越界，却每一个细节都透着熟稔亲近。
这一幕幕，尽数落在桑迎眼底。
桑迎垂着眼，安静听着他们洽谈合作，安静看着伊索尔德和江柯然的互动，如鲠在喉。
以江柯然的性格。
他默认了伊索尔德的亲近，是不是就意味着……
桑迎桌面下的手紧了又紧。
联姻、借力、共赢……
这些曾经她不敢深想的东西，此刻都变成了扎在心底的刺。
江柯然余光一直留意着斜对面的桑迎。
桑迎垂着眼，长长的睫毛落下来，遮住眼底所有情绪，脸上维持着商务场合该有的平静，看不出喜怒，可那副安静沉默的样子，比直接质问他更让他心慌。
他想转头和她说一句话，又碍于费舍尔还在旁边讨论供应链的交付周期，只能硬生生压下这个念头，只能在伊索尔德把嫩笋放进他碗里的时候，顿了半秒，低声说了一句：“谢谢，我自己来就好。”
语气不算冷淡，却刻意拉开了一点距离。
伊索尔德像是没有听出他话里的避让，唇角笑意不变，自然而然接了一句：“没关系，正好顺手。”
费舍尔还浑然不觉，翻了翻手边薄薄的资料，继续和江柯然往下聊：“建材的运输周期我这边可以压缩，不过运河沿线的仓储点位，需要江总这边配合敲定，这件事我也想听听桑小姐的看法，桑小姐一直跟进落地执行，最清楚现场的情况。”
话题忽然落到自己身上，桑迎才缓缓抬眼，神色平稳，声音淡淡的，听不出情绪：“仓储选址我们之前出过一版预案，核心要避开汛期水位影响，如果供应链那边交货周期稳定，预案可以直接启用。”
伊索尔德端起水杯抿了一口，视线一转，直直看向桑迎，突然说道：“桑小姐怎么不吃？是没胃口吗？”
这句话一出，餐桌短暂安静了一瞬。
桑迎握着筷子的手指微微一收，抬眼对上伊索尔德的目光，面上依旧维持着礼貌的浅笑：“多谢关心，我最近肠胃不好，不太有胃口。”
伊索尔德浅浅弯了弯眼，不紧不慢地接着说：“这家店的菜品口碑很难得，错过了未免可惜。”
一旁的江柯然直接拿起公筷，夹了一碟桑迎平日里很喜欢的清蒸花枝，轻轻放到她的餐盘里，“这道菜他家做得不错，你尝尝看。”
他毫不遮掩他和桑迎之间的亲密关系，可他的动作，落在伊索尔德眼里，落在桑迎眼里，滋味各不相同。
桑迎垂眸看向碟子里的花枝，指尖微微一顿，没有立刻动筷子，只轻轻低声回了一句：“谢谢江总。”
她说着感谢的话，语气却有些生疏。
伊索尔德神色不变，很快侧头看向江柯然，开口打破两人之间亲密的气氛：“仓储配套如果资金周转有压力，也可以再商量灵活的结算方式。这件事你之前还和我提过，还记得吧？”
之前提过？
这是关于项目内部的难题，江柯然原来早就和伊索尔德商量过了？
她反而没有第一时间知情。
桑迎指尖无意识摩挲着玻璃杯冰凉的外壁，默默听着两人的对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