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刚还沉浸在拿到工程款喜悦里的工人们,脸上的笑意一点点僵住,不少人下意识往后缩,互相张望,心里都还抱着侥幸,觉得江柯然之前那句报警只是放狠话,万万没想到警车真的开到了工地门口。
两名帽子叔叔下车,身着制式警服,出示证件之后,径直走进这间一片狼藉的板房。
带队的是一名中年帽子叔叔,目光扫过翻倒的办公桌、散落满地的图纸台账,又落在神色慌乱的一众工人身上,开口声音沉稳清晰:
“是谁报的警?”
林述从桌边起身,迈步上前,神色平静但态度坚定:“警官,是我报的警。”
帽子叔叔点头,拿出执法记录仪开启录像,同时登记受案信息:“你把事情的经过详细说明一下。”
林述有条不紊,条理清楚地陈述:“今天这批分包工人因为工程款事宜,围堵这间临时指挥部,并且封死所有出入口,限制在场项目员工人身自由,打砸办公设备,在人群推搡过程中,造成项目负责人桑迎额头撞击金属桌角受伤,已经送往医院做清创缝合。现在我们已经按照合同,现场完成了工程款结算,但是之前的非法限制人身自由、损毁财物、致人受伤的违法行为,我们要求依法调查处理。”
帽子叔叔一边听,一边记录,随后转向老周一行人:“你们这边,谁是牵头负责人?”
依法追究责任。
简简单单六个字,让一众工人拿到钱的喜悦僵在了脸上。
老周硬着头皮上前一步,脸上已经没有之前强硬的气焰,连忙开口解释:“警官,我是这群工人的领头人。我们不是故意伤人啊!我们就是一直拿不到血汗钱,大家心里急,情绪一时激动,才把办公室围住的。”
他话音刚落,身后的工人们立刻七嘴八舌附和起来。
“对啊!我们只是想拿到自己的工钱而已!”
“协议白纸黑字写好的,到了约定时间他们不履行约定,是他们先违约啊!”
“我们就想守在这里等个说法,我们又没打算怎么样,他们不按时给钱,这个你们难道不管吗?”
“就是,受伤也只是个意外而已,我们又不是故意的。”
现场一下子嘈杂起来,众人你一句我一句,都觉得自己占理,完全没意识到自己的行为已经越界。
帽子叔叔抬手示意大家安静,逐条向他们释明法律:“我跟你们讲清楚,工程款拖欠,属于合同民事纠纷,你们维权是有合法渠道的,可以找劳动监察部门,也可以走法院诉讼。但是,封死出入口、不让里面的人自由进出,这个就已经涉嫌非法限制他人人身自由,同时打砸办公物资,还在冲突里造成人员受伤,这些已经是违反治安管理的行为,不能因为对方拖欠款项,你们就采取这种过激方式,维权不能违法。”
工人们听完,一时间哑口无言,刚才理直气壮的气焰弱了下去。
沉默片刻,又有人开口,语气带着侥幸:“那……那大不了我们赔她医药费嘛,赔了钱是不是这件事就了结了?”
帽子叔叔继续回应:“赔偿医疗费,只是民事层面的补偿,不等于违法行为就自动撤销。能不能调解结案,需要看受害方也就是报案这边是否自愿同意调解,不是你们单方面赔医药费,就可以直接把案子撤掉。后续还需要做伤情鉴定,根据伤情结果,再确定对应的处理方式。”
老周脸色变了,“警官,那您这是要……”
该不会是要把他们都带回去,拘留起来吧?
帽子叔叔面无表情道:“相关牵头人员要跟我们回派出所接受询问查证,登记身份信息。”
一听要去派出所,一众人下意识往后退。
有人问道:“那我们不会被拘留吧?”
家里还等着他们拿钱回去呢,他们可不能就这么进去了。
帽子叔叔说道:“只是正常询问,固定证人证言,后续我们会进行查证,暂时不会进行扣留。”说完,又补了一句:“不用这么多人,领头的负责人跟我们走就行了。”
众人一听不用所有人都去,跟着松了一口气,随后齐齐地把目光落在老周身上。
林述站在一旁,明确表态:“警官,我们这边目前暂时不同意当场调解。伤者还在医院,伤情鉴定还没有做,我们保留追究全部法律责任的权利。”
老周脸色彻底沉下来,他明白,林述这边不肯松口,现场是没办法直接了结了。
他手下的工人一片哗然,有人惶恐,也有人心里暗自不服,低声抱怨,却不敢当着帽子叔叔的面闹事。
接着,帽子叔叔依法履行程序,登记身份信息,安排老周以及几名核心参与人员,跟随警车返回派出所,开展询问笔录,其余工人告知后续如果需要,还会通知配合调查。
这场风波,正式进入公安办案流程。
……
医院这边彻底处理完伤口,开好换药药物和术后注意事项,江柯然直接把桑迎送回了公寓。
车子稳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