蒂洛怔怔站在原地，愣了好一会儿，才慢慢消化掉卡斯帕尔的一番话，眼底的不安又重新冒了出来。
“如果真是勒梅尔家族在背后托底，那事情就麻烦了。”
卡斯帕尔指尖轻轻敲击着皮椅的扶手，节奏缓慢，每一声都压得书房里的气氛愈发阴沉。
“埃德蒙那个老家伙一向眼光毒辣，伊索尔德也不是只会耍小性子的大小姐。他们要是真打算扶持江柯然，那还真是有些难办。”
秘书垂着头，安静候在一旁，不敢插话。
蒂洛咬了咬后槽牙：“那我们怎么办？任由他们这样下去？万一真让伊索尔德和江柯然达成共识，勒梅尔家族的势力和江柯然绑在一起，我们的筹码就少了一大半。”
卡斯帕尔抬眼，目光冷沉沉扫过窗外米兰午后灰蒙蒙的天际。
“急什么。”他语气依旧稳得住，“勒梅尔想下注，也得看江柯然接不接。你别忘了，他们之间可还隔着一个关键人物呢。
“关键人物，您说桑迎？”蒂洛挑眉，“但论家世、论能给到江柯然的助力，桑迎根本没有胜算。”
“这就要看江柯然如何选择了，”卡斯帕尔淡淡道，“霍亨索伦家族的继承人，和所谓的爱情，聪明人都该知道怎么选。”
他顿了顿，转向秘书。
“你继续盯着两件事。第一，欧陆专项基金的评审进度，每一轮的评审名单、反馈意见，第一时间报给我。第二，盯紧伊索尔德和江柯然私下的会面，还有桑迎那边的动静，一点都不能漏。”
秘书躬身应下：“明白，先生。”
“另外。”卡斯帕尔追加一句，唇角浮起一抹阴鸷的弧度，“既然勒梅尔想悄悄递橄榄枝，那我们不妨添一把火。把鲍尔给运河项目注资这件事，悄悄散一点风声出去。不用指名道姓，只说有神秘资本支持江柯然。”
蒂洛眼睛一亮，瞬间反应过来：“您是说，把这个消息放出去，让其他人猜忌江柯然已经和勒梅尔达成私下盟约？”
“对。”卡斯帕尔颔首，“霍亨索伦内部本就派系林立，不少人忌惮勒梅尔家族的势力。一旦流言传开，很多原本中立的长辈，都会开始抵触江柯然。就算他拿到专项基金，家族那边的阻力，也会成倍上涨。”
“一箭双雕。”蒂洛松了口气，脸上终于重新浮起笑意，“这样一来，江柯然想要顺利回到霍亨索伦家族，只会更加艰难。”
这个认知让蒂洛不由得心中一喜。
卡斯帕尔没有接话，只是靠回宽大的椅背，闭上眼，眉宇间藏着算计。
秘书不再多言，拿着简报，轻手轻脚退出书房，去安排工作了。
书房里只剩下父子二人，安静了片刻，蒂洛低声问：“那桑迎那边，要不要做点什么？”
卡斯帕尔缓缓睁开眼，眸色冷淡：“暂时不动她。现在所有视线都集中在运河项目和专项基金上，贸然针对桑迎，反而会让江柯然彻底警觉，把矛头直直对准我们。先看着，等评审结果临近，我们再选最合适的时机出手。”
蒂洛点头应下，安静站在一侧，陪着他一同沉入这片暗流之中。
……
米兰欧陆资本名流晚宴
入夜，米兰老牌宫殿式会所灯火璀璨，这场由欧陆商界与贵族圈层联合举办的盛大名流晚宴，衣香鬓影，各界权势人物悉数到场。
江柯然与沈确作为江氏、沈氏集团代表出席。
桑迎因为额头的伤口还未痊愈，不宜露面，这一次并没有随行，独自留在住处休养。
两人刚走到会所正门台阶下，艾德里安已经等在入口处，一身精致正装，远远看见江柯然，立刻扬声招呼。
“哥，来了。”
这声哥，他现在喊得是越来越顺口了。
江柯然像是已经听习惯了，也不怎么排斥。
艾德里安迈步上前，目光落在江柯然身上，语气熟稔：“听说嫂子额头受伤了，现在恢复得怎么样，还好吗？”
江柯然神色淡淡的，“已经在恢复，没什么大碍。”
“那就好。”艾德里安笑了笑，侧头又和沈确简单颔首致意，随即转头看向江柯然，“你在米兰这边待的时间还不算长，今晚到场很多老牌家族、资本圈的关键人物你还没打过照面，等下我带你转一圈，帮你引荐认识。”
沈确会意，点了点头，独自先进会场。
江柯然确实才在米兰落脚不久，但他可不，这里的人，他认识的可不比艾德里安少。
江柯然没有拒绝，淡淡“嗯”了一声。
两人一同步入晚宴大厅。
水晶吊灯流光溢彩，杯盏交错，低声交谈的人群散布在各处。
两人一同步入晚宴大厅。
水晶吊灯倾泻而下的璀璨光华，落在江柯然与艾德里安身上。
两道挺拔身影并肩而行，周身自带一股沉敛强大的气场，原本低声喧闹的宴会厅，像是骤然顿了半拍，不少人的目光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