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树和许之鱼安安稳稳地坐在车里,隔着挡风玻璃围观着这场风暴。
裴树摸了摸下巴,带着几分看热闹的悠闲。
“啧,看不出来啊,这个安义,脾气还是那么大。”
许之鱼目光在那位导演的脸上转了一圈,尤其是那茂盛的胡子上……
十分耿直地提出了自己的疑问:“年轻?他这样子看起来至少都四十好几了吧,哪里年轻了?”
裴树忍不住笑了出来。
他转过头解释道:“他其实只比我大两三岁,刚奔三出头。你别看他长得着急,那都是在剧组里没日没夜地熬出来的。”
许之鱼立刻抓住了他话里的重点:“听你这意思,你们俩认识?”
裴树冲她神秘兮兮地眨了眨眼,嘴角勾起得意的弧度:“是啊,何止认识。手下败将。”
“嗯?”许之鱼脸上写满了大大的问号。
裴树也不再卖关子。
“这人啊,之前追过露娜,结果当然是没成功。”
许之鱼这才恍然大悟,随即用看勇士的眼神看着裴树,啧啧称奇:“那你居然还敢把自家公司的S+级大项目交到情敌手里?胆子也太大了吧!”
“就不怕他借着合作的机会,天天找借口接近露娜,趁机挖你墙角吗?”
“你不懂。”裴树很是自信。
“用情敌,才是真正的杀招。”
“他为了向露娜和我证明他比我强,拿到这个本子之后,他一定会拿出百分之二百的精力超常发挥,把这部剧拍成他职业生涯的封神之作。”
他顿了顿,目光再次投向片场那个依旧在咆哮的背影,“而且,这人虽然脾气是暴躁了点,但那是因为他恃才傲物,对作品要求高。业务能力,绝对是顶尖的。”
裴树话音刚落,车窗就被人轻轻敲了两下。
只见一个看起来很机灵的年轻助理正站在车外,恭敬地对他们说:“裴总,许小姐,安导让我带你们过去。他现在有半个小时的休息时间。”
许之鱼和裴树对视一眼,随即推门下车,跟随着助理穿过忙碌而混乱的片场,走进了间临时搭建的小房间。
两人刚坐下没多久,房间的门就被人从外面猛地推开。
安义带着还未消散的火气走了进来。
他摘下头上的鸭舌帽,随手扔在桌上,抓了抓自己本就乱糟糟的头发,然后直接拉开椅子,坐在了裴树的对面。
裴树刚想开口说明来意,安义却连客套的开场白都懒得给,直接抬起眼皮,对着裴树嗤之以鼻地开口。
“裴树,你是不是疯了?”
“跑来找我导你的那部破剧,我都跟你助理说了不接,你还死皮赖脸地找到这儿来了?”
裴树脸色未变。
悠悠地叹了口气,“唉,安义,其实呢,今天来找你主要是露娜的主意。”
“她说,你其实是她见过的最有才华的导演。”
“只是你这个人,性子太傲,又不懂也不屑于混圈子里的那些人情世故,所以才白白错失了很多本该属于你的机会。”
他停顿了下,看着安义瞬间僵住的表情,嘴角勾起恰到好处的弧度,继续说道:“所以啊,我觉得,你应该把握住这次的机会,向所有人证明一下,我老婆的眼光没有错。”
安义足足有好几秒钟没有说话。
眼睛里翻涌不甘,咬着牙开口:“裴树,你真卑鄙。”
“但……是露娜看好我又怎么样?”
“她现在已经跟你结婚了!谁知道你安的什么心?是不是就想找你当年的情敌来给你打工,好时时刻刻提醒我,你才是最后的赢家!”
“啧啧。”裴树摇了摇头,“我可不是那么狭隘的人。”
“这样吧,在你用这些私人恩怨来考评这个作品之前,能不能先冷静一下,听我们家编剧好好给你讲一讲这个故事?”
裴树向许之鱼的方向抬了抬下巴,“听完我们再来看点硬性条件,怎么样?”
安义呼吸依旧粗重,随即犀利的目光落向许之鱼。
“你?”
“是个生面孔。之前有什么拿得出手的作品吗?”
许之鱼坦然地摇了摇头,“没有。”
“我其实才刚毕业。”
安义发出嗤笑。
他抬起手腕,“有点意思。我还有十五分钟就要开拍下一场戏了。”
“就在这个时间里,你跟我好好说道说道,我凭什么要接你这么个黄毛丫头的剧本。”
许之鱼本就是有备而来。
几乎是在安义话音落下的瞬间,整个人的气场都变了。
她开始向安义介绍她精心构筑的故事世界。
从故事最核心的戏剧冲突讲起,到男女主角复杂而充满张力的人物关系,再到其中穿插的、令人意想不到的反转和笑点……
安义面无表情地听着,眼神锐利,看不出喜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