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燚了然地挑了挑眉。
“所以,你想趁这个机会卖他人情,好把他给拿下?”
“不是。”许之鱼淡淡地否认了。
她迎上燕燚的目光,认真地解释:“他既然已经拒绝了,就肯定有他自己的考量。”
“如果我们现在用权势逼迫的方式让他欠下人情,就算他最后答应了,也未必能换回来个好作品。导演和剧本之间,讲究的是双向奔赴。”
“我只是觉得,这件事情的源头不在他们。”
燕燚当然也知道,这件事归根结底是燕明晖胡乱承诺导致的。
而这或许是为数不多的,许之鱼主动向自己开口请求的时刻。
别说只是放一个剧组进来,就算她现在说想把这庄园拆了,他大概也会毫不犹豫地点头。
于是,他转头对管家吩咐:“放他们进来。”
“在他们工作的区域周围,多安排几名保镖看着,提醒他们活动范围,不要让他们闯入其他私人地方。”
“拍摄结束的时候,记得派人检查一下所有的拍摄物料,不该他们拍到的背景画面,必须当场全部删除干净。”
“是,先生。”管家立刻点头应下。
就在管家准备转身出去传达指令时,许之鱼还不忘多嘱咐了一句:“对了,管家先生,麻烦你跟他们交涉的时候,别告诉他们放行是因为这里有熟人。”
管家脸上露出了然的微笑。
“许小姐请放心,我有分寸。”
管家再次出去,对着为首的安义微微颔首。
“安先生以及各位,你们可以进来了。”
管家侧身让开通路,语气平缓地解释:“刚好我们园子的主人今天也在这里,我已经向他请示过了。”
安义是个骨子里极其骄傲的人,从他作品里坚持的镜头语言就可见一斑。
刚刚在门外被这样不由分说地拦着,已经让他憋了一肚子的火。
此刻听说主人发话了,他心里反而更不痛快。
宁愿带着团队去荒郊野外寻找灵感,也最不喜和这种高高在上的权贵打交道。
毕竟,没有人喜欢平白无故地给有钱人当孙子。
所以,在管家表示放行之后,安义的脚步反而迟疑了。
但他一回头,看到的是身后跟着他奔波焦灼的整个团队,还有那几辆装满了昂贵器材的设备车。
最终,他还是不能再让这些信任自己的人,为一场无妄之灾买单。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别扭,转身对着身后的副导演示意:“所有人员,准备入场。”
随即,他又压低声音极快的叮嘱。
“进去之后让所有人都给我打起十二万分的精神!这里面的每一件东西都可能贵得要死,让他们千万小心,手脚都放轻点!”
“还有,严格遵守人家规定的活动区域,绝对不许任何人到处乱走,听见没有?”
“知道了,安导。”副导连忙点头。
另一边,燕燚并没有兴趣观赏这群人的入场,他牵起许之鱼的手,带着她离开了这片喧闹,转身朝主楼走去。
他将许之鱼直接带上了主楼的二楼。
这里有一个视野绝佳的半开放式观景阳台,坐在这里,可以毫无遮挡地将东侧湖泊和那片仿古建筑群的景色尽收眼底。
然而,刚刚在桂花树下被打断的那点旖旎,似乎依旧让燕燚耿耿于怀。
他一坐下便有些孩子气地黏糊了过来,高大的身躯紧紧挨着许之鱼坐下,手臂也看似随意地搭在了她身后的沙发靠背上,形成了一个占有欲十足的包围圈。
他一言不发,只是这么挨着,似乎是在无声地索要着什么补偿,又怕自己一开口,就又变成了主动讨要福利的那个。
但许之鱼的注意力却很快被湖边开始忙碌起来的剧组吸引了。
安义的团队显然极为专业,不过短短十几分钟,各种轨道、灯架设备就已经有条不紊地布置起来。
安义本人则拿着取景器,不断地在场地中走动比划。
裴树说他很有才华。
许之鱼昨晚还特意去网上搜了他导演的几个代表作品来看。
他拍摄的电影,画面华丽瑰奇,又不失细腻的质感,而且执导的几部作品票房都相当不错。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最近两年,这位颇具盛名的电影导演似乎没有再推出任何新的代表作,反而一头扎进了广告片的领域。
“怎么?”
男人带着几分幽怨不满的声音,忽然从她耳边响起。
“是想下去看他们拍摄,还是觉得我这个正牌男朋友,已经失去了吸引力?”
许之鱼猛地扭过头,正对上一张微微放大的俊脸。
许之鱼忍不住笑了出来。
伸出双手,捧住男人写满我不高兴的脸,故意打趣:“燕先生,你现在好像一个行走的醋精。”
“还是特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