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伯这话,让谢奶奶好像被戳了肺管子似的。
“不行!”她几乎是立刻就激动了起来,“怎么能让她自己找呢?”
老太太的脸上写满了惊恐,仿佛许之鱼自己找对象,就等同于要去垃圾堆里刨食一般。
她越想越觉得后怕,连连摆手,语气里带着嫌恶:“外面的男人知人知面不知心,现在的年轻人花花肠子又多。”
“万一她眼神不好,给我们找一个家里穷得叮当响,心眼却比蜂窝还多,削尖了脑袋就想攀附我们家的凤凰男回来,那可怎么办?”
提起婚事,谢奶奶便自然而然地想起了那桩让她至今都觉得惋惜的旧事。
她当初跟没落前的靳家关系相当不错,谢安雅与靳岚的那门订婚,可以说就是她一手主导和促成的。
后来谢安雅发现靳岚出轨,闹着要退婚时,老太太还曾极力试图阻止,苦口婆心地劝,说什么“男人嘛,偶尔犯错是难免的”。
又说什么“肯定是外面那个女人不要脸,主动凑上来的,靳岚那孩子本质不坏”,试图将一切过错都推到另一个人身上。
还好那时候谢父态度强硬,力排众议,顶着老太太的压力,才最终成功退了婚,没让女儿跳进火坑。
想到这一茬,谢奶奶忍不住旧事重提。
“说到底,当初就是你们太冲动了。其实靳岚那孩子后来也知道错了,也改了。我就说,让他跟小鱼多接触接触,你们又不乐意。要是当初听我的,现在至少也有个靠谱的着落了,哪还用得着我们在这里操心?”
谢父眉头不易察觉地拧了起来。
许之鱼却像是完全没听出话里的深意,眨了眨眼,脸上露出老实巴交的困惑,非常捧场地顺着老太太的话问了下去:“奶奶,能有多靠谱呀?”
“那当然是知根知底的!我们家跟他们家认识多少年了?他从小就在我们眼皮子底下长大的,家里什么情况,他本人什么品性,我们一清二楚,这才是最让人放心的。”
“哦……”许之鱼拖长了声音恍然大悟的样子。
然后,她粲然一笑。
“奶奶,可是靳岚前阵子跑去杭城骚扰安雅想要复合,结果被拒绝之后,当街撒泼,最后被警察以寻衅滋事的名义给带走,在局子里关了好一阵子呢。算算时间,不知道现在出来了没有。这事儿……你还不知道吧?”
谢奶奶瞪大了双眼,脸上不敢置信:“这……这怎么可能?你从哪儿听来的胡说八道!”
尽管她嘴上激烈地反驳着。
但毕竟,现在靳家生意破败家道中落,早已是圈内人尽皆知的事实。
谢奶奶是顾着自己当年的面子,不愿相信。
可谢爷爷却早就看不上那没落的靳家了。
“行了!”他沉声呵斥,“我们家现在跟他们家早就没有任何联系了,你还提这些陈谷子烂芝麻的事情做什么?”
大家长的威严一出,谢奶奶即使再不甘心,也只能悻悻地闭上了嘴,只是那脸色难看了点。
谢父立刻抓住这个机会,再次表明立场。
“爸,妈,小鱼的个人问题,我们做父母的还是听她自己的。她长大了,能为自己拿主意。”
话音落下,谢爷爷和谢奶奶齐齐投来质疑的眼神。
一直没找到插话机会的四婶,此刻终于逮住了空子。
脸上挂着幸灾乐祸的笑,阴阳怪气地开口了:“哎,二哥,话也不是这么说。咱们小鱼这几年也没怎么在上流圈子的宴会上活动过,怕是连优质的男人都接触不到几个,更别提知道什么样儿的才算是好男人了吧?”
这话实在太过刻薄,连谢母都听得想笑。
要不是丈夫来之前叮嘱,她真的很想当场骄傲地宣布。
不好意思,我女儿眼光好得很,她自己找的男朋友,就是你们削尖了脑袋都想攀附的,站在金字塔最顶尖的燕燚。
许之鱼知道,催婚这种话题,就像是黏在身上的口香糖,一旦沾上,如果不及时找到下一个受害者甩锅,那就会一直黏在自己身上,被人反复咀嚼,恶心个没完。
硬碰硬只会激化矛盾,冷处理又会被当成默认。
最好的办法,就是祸水东引。
于是,许之鱼便转过头,清澈无辜的目光落在了谢怀羽身上。
“四伯,四婶,”她轻快地开口,
“说起来,怀羽堂妹跟我年纪也差不多大吧?她有对象了吗?现在又是在哪儿高就呢?”
四伯还正愁没有机会炫耀这个话题呢。
他清了清嗓子,带着恰到好处的骄傲开口:“我们家怀羽,不像小鱼这么有主见,她比较听话,毕业了就直接到家里的公司来帮忙了,现在在我手下做着项目,也学得很快。”
四婶更是得意洋洋地帮腔:“可不嘛!我们家怀羽就是省心。至于感情问题嘛,那更是不用我们操心。外头想给她介绍对象的人,都快把我们家的门槛踏破了。追求她的那些青年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