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安义和裴树的到来,这场因暴雨堵车而迟迟未能开始的剧本围读会,总算是凑齐了所有主创人员。
安义虽然在路上被折腾得不轻,但一进入工作状态,整个人就眼神锐利,气场全开。
裴树简单地做了个开场白,算是把所有人都介绍了一遍。
最让许之鱼感到意外的,是宋晚。
之前还像只活泼麻雀叽叽喳喳说个不停的女孩,此刻却完全收敛了身上那股跳脱的劲儿。
端正地坐在椅子上,手里拿着分到的剧本,神情专注。
围读会正式开始。
流程由安义主导,从第一场戏开始,演员们念出各自的台词,许之鱼作为编剧则负责旁白和场景描述的部分。
宋晚和路衍不愧是专业的演员,即便只是干巴巴地念台词,也能迅速将人带入到情境之中。
他们会根据各自对角色的理解,在一些关键节点停下来,提出自己的疑问。
“小许老师,”宋晚率先发问,用笔尖敲了敲剧本上的一处,“第三集这里,女主角为什么在得知男二号的欺骗后,第一反应不是愤怒,而是选择去买醉?我觉得以她前期表现出的坚韧性格,这里的处理是不是有点……割裂?”
路衍紧随其后,“我觉得男主角在这里的一句台词我无所谓,或许可以换一种方式。他嘴上说着无所谓,但内心其实是在乎的。”
许之鱼一边在自己的剧本上做着笔记,一边耐心地解答。
这也是她第一次如此直观地感受到,一个剧本从文字到影像,中间需要经历怎样反复的打磨和推敲。
在讨论到一场追逐戏时,许之鱼的创作习惯便暴露了出来。
她之前经手的都是剧情紧凑节奏飞快的短剧剧本,为了追求强烈的戏剧冲突和快节奏的观感,她下意识地将男女主角的情感变化处理得非常迅速,甚至有些跳跃。
“这里的节奏太快了。”安义一针见血地指出了问题,“从发现真相到决定报复,中间只隔了半页纸。观众的情绪还没酝酿起来,你的主角就已经完成了黑化。这会显得人物很单薄,缺乏说服力。”
许之鱼心里一紧,这确实是她过去为了适应短剧市场而养成的习惯,追求极致的爽点和反转,却在某种程度上忽略了人物情感铺垫的必要性。
她正准备开口解释并道歉,安义却摆了摆手,话锋一转。
“但这不算什么大问题。”
“恰恰相反,这说明你的主线剧情抓得很稳,故事的骨架搭得非常漂亮。一部剧,要是主线剧情不够扎实,光靠主角们磨磨唧唧地谈恋爱,那才是真正的问题。”
他看向许之鱼,眼神里带着鼓励。
“你后面的修改,不用做得太细,不需要把所有内心活动都写成台词。”
“把节奏放慢一点,给他们留出点空白,稍微提点一下人物当时的状态和情绪就够了。剩下的,交给演员去发挥,好的演员能把这些空白填满,甚至给得更多。”
安义的这番话,不仅解了许之鱼的围,更像是给她上了一堂生动的大师课。
她认真地点了点头。
不知不觉间,几个小时就这么在热烈的讨论中流逝。
中午,裴树适时地打断了大家的讨论,让助理叫了外卖。
短暂的午餐时间成了难得的放松时刻,但话题依然没有离开剧本。
围读会一直持续到下午三点才正式结束。
所有人都有些疲惫,但精神却异常亢奋。
“好了,今天就先到这里。”裴树伸了个懒腰,正准备宣布解散。
安义却突然站了起来,他的目光扫过宋晚和路衍。
“楼下是不是有个小剧场?”他问裴树。
“啊?是啊,我们公司偶尔会租给一些话剧团做排练。”裴树有些不明所以。
“走,下去看看。”安义的行动力极强,他拿起剧本,对宋晚和路衍说道,“正好趁热打铁,你们俩下去给我试一段戏。”
许之鱼也立刻来了精神,跟着他们一起走向电梯。
作为编剧,能亲眼看到自己笔下的人物被演绎出来,并参与其中,无疑是一件极具吸引力的事情。
小剧场的空间不大。
“来,你们试一下男女主角阔别多年后重逢的那场戏。”
“背景设定在那场赛车比赛的终点。宋晚在人群中看到个熟悉的身影,以为那个夺得冠军的赛车手,就是她失散多年的恋人。”
“而路衍现在已经不再是赛车手了。他变成了个冷静不苟言笑的赛车经理人。就站在宋晚的身后,静静地看着她为另一个人牵肠挂肚。”
因为这次试戏的主要目的是考察宋晚是否能签约,所以发挥的重头戏,自然落在了她的身上。
“宋晚,准备好了吗?”安义问道。
宋晚深吸了口气,脱掉了宽大的卫衣外套,只穿着件简单的白色T恤。
她闭上眼睛,再睁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