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好得差不多了,就是有点咳嗽。”燕燚应了声,又把话题拉了回来,“你还没回答我,回家了没?”
“没有呢,在开车。”许之鱼轻声回答。
燕燚对细节有着超乎常人的敏锐度,立刻捕捉到了关键词:“为什么是你开车?裴树他们又拉着你喝酒了?”
“没有。”许之鱼听出他语气里的担忧,轻言细语地解释起来,“是安导喝醉了,裴树送他回酒店。路衍也喝了点酒,我就顺路当个代驾,开车送他回酒店。”
她解释得坦坦荡荡,每一个字都清晰地传入沉默不语的路衍。
电话那头的燕燚停顿了几秒,随即,带着明显酸味的吐槽:“这小子还装醉。”
许之鱼忍不住笑了。
她没有回复这个话题,只是看了看导航,柔声说道:“好啦,我快到了,等会儿回去再跟你细说。”
“好,开车注意安全。”
挂断电话,许之鱼摘下耳机,车厢内再次恢复了死寂。
但这短短几分钟的通话,对于后座的路衍来说,却不亚于一场惊涛骇浪。
之前许之鱼轻描淡写地说她有男朋友了,路衍下意识地以为,那只是她为了和自己撇清关系、避免不必要麻烦而随口编造的借口。
毕竟在这个圈子里,用这种方式来拒绝暧昧的人,实在是太多了。
可是刚才,他亲耳听见了。
他听见许之鱼对着电话那头的男人说话时毫不设防的温柔语气。
看见她嘴角无意识扬起的笑意。
那种流淌在言语间的亲密熟稔,是他和她认识这么多年来,从未见过。
所以,她真的有男朋友了。
更让他感到挫败的是,从她刚才的只言片语中,他甚至已经能糟糕地猜到那个男人是谁了。
这个认知像一盆冰水,从头到脚将路衍浇了个透心凉。
他感觉自己就像一个刚刚鼓起全部勇气,准备冲上战场的士兵,却在踏出营帐的那一刻被告知,战争早已结束,对方不仅取得了胜利,甚至已经开始享受胜利的果实了。
自己才刚刚开始行动,而那个人,却早已无声无息地抵达了终点。
这种感觉,让一向自信骄傲的路衍,尝到了名为挫败的滋味。
在他纷乱的思绪中,车驶入了酒店的地下停车场。
许之鱼熟练地将车停入空着的车位,熄火,然后解开安全带,侧过身将车钥匙递向后座。
“好了,到了。”
路衍沉浸在自己的情绪里,一时没有反应。
愣愣地看着前方,眼神空洞,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许之鱼举着钥匙的手在半空中停顿了几秒,见他没反应,不由得皱了皱眉。
“路衍?”她轻声唤他。
路衍这才如梦初醒般回过神来,他眨了眨眼,目光聚焦在许之鱼手里的钥匙上,过了好一会儿,才伸手接了过去。
许之鱼敏锐地察觉到他情绪的不对劲,关切地问:“你怎么了?从刚才开始就感觉你好像有心事的样子。”
“没有。”路衍摇了摇头,矢口否认。
他垂下眼帘,掩去眸底翻涌的情绪,找了个最蹩脚的借口,“可能是酒的后劲上来了,现在才感觉有些头晕。”
“那你赶紧上去好好休息吧。”许之鱼信以为真,叮嘱了句,随即拿起自己的包,准备下车,“时间不早了,我也得回去了。”
“我送你。”路衍忽然开口,推开车门,看着同样已经下车的许之鱼,“我知道你家就在这附近,很近。”
许之鱼被他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弄得一愣,随即摆手推诿:“不用,我又没喝酒,清醒得很。再说了,这送来送去的,天都要亮了。”
她说完,不再给他继续坚持的机会,直接转身,朝着停车场的电梯口方向走去,同时朝他挥了挥手,算是告别。
路衍站在原地,看着她毫不留恋的背影,脸上维持着正常的表情,甚至也抬手回应了一下她的告别。
然而,许之鱼并不知道。
她今晚这通无心插柳的电话,对于路衍来说,非但不是让他知难而退,反而像是催化剂。
脑子里,已经开始疯狂地思考着。
怎么才能把墙脚挖过来。
从酒店的地下停车场出来,许之鱼独自一人走在空旷的街道上。
慢悠悠地往自己公寓的方向走,路上有些无聊,也想了想,还是把电话给燕燚拨了回去。
“到家了?”燕燚的声音听起来清爽了不少。
“还没,在路上走着呢,快了。”许之鱼不自觉地变得轻松起来,“你洗完澡了?”
“嗯,刚出来。”燕燚擦着头发,懒洋洋地问,“怎么说?就这么简单地把人送回去了?”
许之鱼被他这明知故问的语气逗笑了,心情也跟着彻底放晴。
“是啊,”她轻松地笑笑,“那不然呢?难道还真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