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燚喉结微动。
下一秒,他忽然毫无预兆地俯下身,在那片倒映着她笑容的镜面前,准确无误地寻到了她的唇角,轻轻印上了个温热的吻。
许之鱼愣住了,拎着西瓜的手都忘了使劲。
她惊愕地瞪大了双眼,下意识地想把他往旁边推开一些。
“让你收敛怎么还得寸进尺了?”
燕燚被她推得稍稍退开半步,站直了身体,唇角却勾起了愉悦的弧度。
他低笑出声,嗓音里浸满了餍足的笑意:“只是觉得很高兴,想要谢谢你的邀请。刚才那个是谢礼。”
把偷亲当成谢礼?
许之鱼狐疑地上下打量了他一眼,顺着他的歪理邪说往下问:“所以,平时享受这项服务……我还需要另外付费?”
“那倒不用。”燕燚煞有介事地摇了摇头,一本正经地给出了解决方案,“但你可以也亲我一下,这样我们之间就可以互相抵消了。”
许之鱼:“……”
这算盘打得,她都能听见响了。
那对于这个男人来说,不管怎么样都算是额外的奖赏吧。
她哼哼唧唧地小声嘟囔了句“不正经”,决定不再跟他掰扯这个稳赚不赔的生意经。
恰好这时电梯向两侧滑开,她住的楼层到了。
许之鱼率先一步跨出电梯,领着身后这位心情颇佳的客人,朝自家门前走去。
然而,她刚走到自家门口,隔壁的房门却打开了。
一个戴着金丝边眼镜气质看起来斯文儒雅的中年男人走了出来,看样子是正准备出门。
许之鱼对他有印象。
那是她刚搬来那天,在电梯里碰到过的邻居,当时两人还简单地打过个招呼。
此刻在楼道里再次撞见,许之鱼便习惯性地冲他点头,礼貌地笑了笑。
男人看到她,也回以一个温和的微笑。
但下一秒,他目光便落在了许之鱼身旁那个身形高大气势慑人的燕燚身上,眼中闪过明显的惊讶:“许小姐,这位是……你男朋友吗?我还一直以为你是单身呢。”
许之鱼下意识就想大大方方地承认下来,可话到嘴边,理智又瞬间将她拉了回来。
她不想因为这种邻里间的闲聊,日后万一被抓到什么把柄,带来不必要的麻烦。
毕竟邻居是低头不见抬头见的,从他们嘴里说出去的话,几乎就等同于实锤了。
电光石火间,她立刻转变了说辞,脸上的笑容不变,“你误会了,不是男朋友。这是我公司的一位同事,今天过来跟我拿一份紧急的工作文件。”
“哦,是这样啊。”男人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随即指了指楼下,“那你们忙,我正好要下楼去跑跑步,就先走了。”
他说完便转身走向电梯口,走得倒是十分干脆利落。
许之鱼没再多想,低头继续专心致志地在包里翻找钥匙。
可就在她开门的那一瞬间,已经走到电梯前的邻居,竟又转过头来,朝她的方向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
这一眼,正好被一直默不作声的燕燚精准地捕捉到了。
不同于刚才的惊讶好奇,那道目光里夹杂着让人难以言喻的审视,让燕燚莫名觉得不舒服。
许之鱼推开门,率先走了进去。
燕燚跟在她身后,进屋之后,眉头轻轻皱了下,随口问道:“你跟刚才那个邻居很熟?”
“不熟啊。”许之鱼正弯腰从玄关的鞋柜里往外拿拖鞋,头也不抬地回答,“加起来也就说过几句话而已,连他姓什么我都不知道。”
燕燚抿了抿薄唇,没再继续这个话题。
因为他的注意力,已经被许之鱼放在他脚边的东西吸引了过去。
崭新的男士拖鞋,深灰色,款式简约大方。
重点是,鞋柜里明显只有这一双男士款,不仅是全新的,尺码看起来也……完全是为他准备的。
心头那点微末不悦,瞬间被冲刷得一干二净。
燕燚目光从拖鞋缓缓上移,眼神不自觉地变得滚烫幽深,连带着声音都喑哑了几分:“你事先……连我的拖鞋都准备好了?”
被他这骤然变热的眼神看得有些不自在,许之鱼的耳根微微泛红。
她故作镇定地移开视线,语气轻描淡写地解释:“不是你还在京市的时候,就嚷嚷着说要来我家看看吗?总不能让你来了光着脚,或者委屈你穿我的拖鞋吧。”
“是吗?”燕燚挑了挑眉,显然不满足于这个避重就轻的答案。
他向前踏了半步,稍稍拉近了两人的距离,继续追问:“那你怎么会知道,这个尺码刚好是我的尺码?”
他非要把这层窗户纸捅破的架势,让许之鱼有些招架不住。
她不想被他抓着这个问题不放,飞快地眨了眨眼,半真半假地说:“我要是说,这是我买的时候售货员根据你的身高目测推荐的通用均码,你听了心里肯定又不高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