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之鱼端着刚泡好的茶走出来的时候,随口问了一句:“刚才在厨房好像听见动静了,我手机是不是响了?”
燕燚端坐在沙发上神色未变,含糊地回答。
“是响了。不过我没看来电是谁,现在的推销和诈骗电话多,以为又是骚扰电话,就顺手替你挂断了。”
说完,他很有风度地微微偏过头,抬了抬下巴示意茶几一角:“你可以检查一下,要是真有什么要紧的人找你,现在打回去也来得及。”
许之鱼有些狐疑地看了他一眼,弯腰捞起倒扣在沙发垫上的手机。
未接来电的记录赫然显示着路衍的名字。
紧随其后的微信界面上,还接连挂着对方发过来的好几条未读消息,点开一瞧,字句虽然全都是剧本几个桥段的细节调整,但字里行间那股想要联系上沟通的意味,很明显。
许之鱼盯着屏幕思索了两秒。
这也实在算不上什么非得立刻回复的紧急事务。
她想了想,将手机重新扣回了茶几上,语气轻松地说:“不是什么着急的事情,晚点有空再看吧。”
听到这话,一直用余光悄悄锁着她动静的燕燚,唇线扬了扬。
心满意足地端起她刚刚递过来的热茶,抿了一口。
气定神闲的模样,活脱脱就是个摆足了正宫派头的赢家。
两人坐在客厅里吃了会儿西瓜,闲聊了没多大会儿,时间很快就晃到了下午两点多。
家具配送师傅打来了预约电话。
许之鱼刚准备接,燕燚却已经先一步站起身来,“电话给我吧。你就在旁边歇着,配送和安装的事情我来跟他们沟通就行。”
有免费又靠谱的劳动力主动揽活,许之鱼自然乐得清闲。
她乖乖地把手机递过去,看着燕燚接通电话,三言两语就将小区的具体方位交代得清清楚楚。
二十分钟后,几个穿着工服的配送工人抬着大大小小的包装箱敲开了门。
原本还算宽敞的小客厅瞬间被塞得满满当当。
接下来的两个多小时里,燕燚脱了外套开始了忙碌。
工人们在他的指挥下干得满头大汗,却又挑不出半点毛病。
许之鱼在一旁看得叹为观止,只觉得平时在会议室里指点江山的大老板,哪怕到了生活细节里,那股控场的压迫感也半点没缩水。
等到所有包装垃圾清理干净、师傅们结账离开时,窗外的天快要擦黑了。
原本略显空旷的窗前区域,此刻已经焕然一新。
燕燚关上门,挑眉看向还在发呆的许之鱼:“站着干什么?过去试试,看看感觉怎么样。”
许之鱼抬头看了眼窗外几乎快要沉下去的夕阳,忍不住笑他。
“燕总,太阳都快下山了,我现在上去晒什么?夜景吗?”
嘴上虽然这么打趣着,但脚下还是老老实实地照着他的话走了过去,顺势往那张宽大柔软的沙发上一瘫。
整个人陷进去的瞬间,许之鱼舒服得忍不住吸了一口气。
从这个角度看出去,虽然俯瞰全城江景的豪奢视野,但外头老居民楼错落的红瓦房顶、渐次亮起的万家灯火,在渐暗的暮色里显得格外烟火气十足。
沉稳的脚步声自身后靠近,燕燚缓步走到沙发后方,双手随意地搭在沙发靠背上,微微俯身低头看着她,“感觉怎么样,满意吗?”
许之鱼仰起头,对上他那双在黄昏光影里显得格外幽深的眼眸,大方地给出了肯定。
“还可以,今天燕大监工的表现很好,值得口头表扬一次。”
就这么在沙发上赖了一会儿,不知不觉就到了该吃晚饭的时间。
折腾了大半天,许之鱼骨头都犯了懒,实在是不太想再换衣服出门了。
燕燚看出了她的疲倦,倒也没有勉强,拿出手机直接给酒店打了通电话,让后厨现做了一桌菜品打包送过来。
半个多小时后,酒店的专属送餐员就开着车到了楼下。
然而这栋公寓的管理虽然不算特别顶尖,但基本的门禁系统对外来人员还是查得很严。
酒店的服务生推着保温餐车,直接被卡在了单元门的大厅门禁处进不来。
许之鱼正准备找手机给物业打电话,燕燚已经伸手拿了玄关柜上的钥匙。
“你在家歇着,我下去帮他们刷卡开个门。”
这人适应角色的速度实在太快,拿钥匙开门的动作顺手得仿佛这里就是他的主场。
几分钟后,燕燚领着两个戴着白手套、穿着笔挺制服的酒店送餐员,一路护送着餐车从电梯里走出来。
巧的是,电梯门刚在楼层打开,迎面又撞上了隔壁那位中年邻居。
那人正准备掏钥匙开门。
乍一看到电梯里这阵势,人都愣在了原地。
邻居这次倒是学聪明了,站在门边硬是一句话都没敢多说。
但他镜片后面的眼睛,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