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晚,在来电之后的这段时间里,一切好像重新正常。
周遭环境的安定,许之鱼随之而来的是汹涌涌上的疲惫感。
靠在沙发上,连指尖都透着几分提不起劲的酸软。
那个吻实在太过疯狂。
让她和燕燚之间差点就要擦枪走火。
但到底,两人都还是顾着克制。
燕燚将自己的物品妥善归置好。
“很晚了,进去睡觉吧。”
许之鱼确实是困极了,乖乖地点了点头,站起身准备往主卧走。
就在她转身的瞬间,燕燚却又伸手轻轻拉住了她的手腕。
“小鱼,”燕燚看着她,神色极其认真地叮嘱,“如果你一个人在房间里还是觉得害怕,或者睡不着,就给我打电话。把手机放在枕头边,我们保持通话。”
但对于许之鱼来说,光是知道燕燚此刻正实打实地跟自己待在同一个屋檐下,隔着一堵薄薄的墙就在次卧里,这就已经给了她满满当当的安全感了。
她转过头,傲娇又冒了出来。
“才不用。”
“而且,如果一整晚都保持通话的话,万一我半夜睡熟了,在梦里说什么奇怪的梦话,或者是磨牙打呼噜被你听得一清二楚,那我岂不是形象全无?”
燕燚眼底划过笑意。
自然而然地接了一句:“那提前适应下也不错。”
许之鱼愣了一秒,脑子转过弯来,领悟了他隐藏的深意。
提前适应?
适应什么?
适应以后两个人每天睡在同一张床上的生活吗?
她脸颊顷刻间红透。
“晚安!”
许之鱼根本不敢再去接他的话,胡乱地扔下这两个字后跑回了自己的主卧。
客厅里再次安静下来。
随着那扇门的合拢,燕燚嘴角温和的笑意也跟着一点一点地收敛了起来。
他转过身,目光顺着玄关的走廊,缓缓转向了入户大门外的方向。
变得森然冷厉。
居然有人,敢在他的眼皮子底下对许之鱼图谋不轨。
今晚的事情,不管是刻意的恶作剧,还是真的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目的,性质都是恶劣。
虽说这场突如其来的变故,让两人之间的亲密进度直接往前跨越了一大步。
但,一码归一码。
这种潜藏在暗处的,时刻伴随着不安的危险感,对于一向掌控全局的燕燚来说,是一种嚣张的挑衅。
男人站在原地,深吸了一口气,将眼底翻涌的戾气强行压下。
随后垂下眉眼,收敛了周身的森寒,走进了次卧。
公寓的次卧面积十分狭小,除了一张小床和一个简单的衣柜外,几乎就没有多少多余的活动空间了。
对于燕燚这样习惯了宽敞身形又极其高大的男人来说,这个房间甚至显得有些过分的逼仄。
燕燚其实已经很久很久,没有在这样拥挤局促的环境里睡过觉了。
他走到床边,和衣躺了下去。
次卧平时一直空着,许之鱼自己也很少进来待着。
可即便如此,房间的空气里却依旧隐隐约约地残留着属于许之鱼身上那种特有的清香味道。
味道并不浓烈,却像是最有效的安抚药,顺着呼吸丝丝缕缕地渗入他的肺腑,将他躁动的情绪,一点一点地安抚了下来。
燕燚目光望着天花板。
在安静的环境下,记忆开始不受控制地翻涌。
不住地回想起,上一次自己像这样破例在一个条件极其不怎么如意的环境下多做停留,还是在偏远山区里偶遇许之鱼的那次。
那一次的山区视察,碰巧遭遇了暴雨导致引发了严重的特大洪水。
但实际上,以燕燚的身份和能力,哪怕外界环境再怎么恶劣,只要他想,随时都可以立即安全地离开危险之地。
可是,当他一眼看到在那边支教的许之鱼时,撤离计划在瞬间便被否决。
他径直留了下来。
那个村子地处偏远,常年闭塞贫穷。
村长为了招待他,特意给他安排了村里条件算得上是最好的屋子。
可即便如此,跟燕燚日常的吃穿用度相比,依然是天差地别,简陋得难以想象。
那一晚的条件比现在这间次卧还要艰苦百倍。
可是,当暴雨停歇,夜幕降临。
燕燚抬头看着雨后村落上方那片被洗刷得一尘不染缀满了璀璨星星的天空时,脑海里浮现的,全是许之鱼的脸。
他确信,在村子的另一头,许之鱼肯定也是醒着的。
睁大清澈的眼睛,盯着这片完全相同的星空。
那么鲜活的一个人,如果能看到这样美丽纯粹的星空,应该会觉得很开心。
那一晚的燕燚,就像是突然被这漫天的星空和脑海中的女孩莫名地治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