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闻发布会大厅，闪光灯亮成一片白昼。
那名金发男记者依然保持着身体前倾的攻击姿态，大有得不到满意答复就决不罢休的架势。
台下的其他德国媒体同行也都竖起耳朵，准备从孙阳的回答里抓取可以大做文章的字眼。
孙阳坐在台前，伸手拉过桌上的麦克风。他伸出手指，不紧不慢地弹了两下话筒收音网。
砰砰两声闷响通过扩音器传遍全场，现场杂乱的窃窃私语声被这动静强行压了下去。
孙阳靠在椅背上，目光扫过那名《踢球者》的记者。
“首先回答你最后一个问题。这位记者先生，你觉得我在作秀？那你对多特蒙德的足球文化真是一无所知。”
孙阳语调平稳，却极具穿透力。
“我们为什么要去向空无一人的南看台谢场？因为那就是多特蒙德的灵魂。威斯特法伦的南看台不仅仅是一片水泥阶梯，它是全欧洲最狂热的黄黑死忠的家。”
“现在是特殊时期。两万五千名南看台球迷只能坐在家里的电视机观前看我们比赛。但他们也是球队的一部分。我们去那里鼓掌，是在向所有无法到场的球迷传递一个信息，球队和他们站在一起。我们期盼着困难早日过去，期盼着能重新在爆满的球场里和他们一同庆祝胜利。”
“你管这叫作秀？”孙阳冷笑出声，“那是我们对球迷的承诺，是对这支球队底蕴的尊重。如果你连这点基本的共情能力都没有，我建议你换个职业。”
台下几名多特蒙德本地媒体的记者暗暗握紧了拳头，用力点头。
金发男记者被怼得哑口无言，脸上一阵红一阵白，只得干巴巴地反驳：“那钟摆过人呢？你拿自己的职业生涯冒险，只为了羞辱沙尔克？”
孙阳挑了挑眉毛。
“关于我的膝盖能不能撑到下一场比赛，我想多特蒙德的医疗团队比你更有发言权。你只需要知道，我现在的感觉好极了，明天就能负重跑十公里。”
孙阳换了个舒服的坐姿，继续开口。
“至于那招钟摆过人。没错，我就是看外星人罗纳尔多的录像学的。”
此言一出，底下顿时一片哗然。看录像学的？这就敢在德甲德比战的禁区里连续用两次？
孙阳根本不理会他们的惊诧，自顾自往下说。
“足球是一门艺术，而经典不应该被遗忘。罗纳尔多的钟摆过人最后一次公开出现在世人面前，是在哪一天？什么场地？”
全场安静下来。几个资深足球记者迅速在大脑里检索信息。
孙阳没给他们思考的时间，直接给出了答案。
“是2006年德国世界杯八分之一决赛。巴西对阵加纳。那场比赛，罗纳尔多接队友直塞单刀面对门将，用出了标志性的钟摆过人，推射空门得分。”
孙阳用手指重重敲了敲桌面。
“而那场比赛的举办地，就是在这座球场，就是威斯特法伦。”
“十四年过去了，很多人以为那招已经成了绝响。今天我恰好觉得状态不错，就在同一块草皮上重现了这门绝技。我只是不想让真正赏心悦目的足球技巧消失在历史里。”
孙阳盯着那个已经彻底说不出话的记者。
“如果你觉得这是在羞辱对手，那只能说明一件事。沙尔克的防守水平太次，连这种失传多年的老把戏都防不住。就这样吧，下一个问题。”
这场新闻发布会，成了孙阳单方面的个人演讲。他连消带打，不仅把对手的脸按在地上摩擦，还用一番极具情怀的发言赚足了外界的好感。
第二天，全德国的体育报纸头条，全部变成了孙阳致敬大罗、感恩南看台的新闻。多特蒙德球迷甚至在网上发帖支持孙阳。
德甲第26轮全部战罢。积分榜上的局势依旧焦灼。
南大王拜仁慕尼黑在客场兵不血刃地拿下柏林联合，以58个积分继续稳坐积分榜头把交椅。
多特蒙德凭借一场史诗级的6比0德比大胜，积分达到55分，紧随其后。三分的分差，一场球的距离，把德甲争冠的悬念彻底拉满。
而在射手榜上，波兰神锋莱万多夫斯基依然状态火爆，本轮打进一粒点球，赛季总进球数来到了惊人的25球。
哈兰德在德比战完成帽子戏法后，总进球数攀升至18球。差距虽然还在，但挪威魔人追赶的势头让慕尼黑方面感受到了实实在在的威胁。
一周后。
多特蒙德全队登上了前往下萨克森州的大巴，客场挑战德甲劲旅沃尔夫斯堡。
大众汽车竞技场依然是大门紧闭，看台上拉着巨大的赞助商横幅。没有球迷的呐喊，只有球员呼喊要球的声音在空荡的球场上空回荡。
沃尔夫斯堡主帅格拉斯纳在赛前做足了功课。他排出了一个保守的4-2-3-1阵型，并在中场囤积重兵。两名防守型后腰施拉格尔和阿诺德接到的命令只有一个，那就是寸步不离地跟着孙阳。
他们企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