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盲目上抢,而是始终保持着毒蛇般的防守站位。不管阿森纳怎么倒脚,孙阳总能提前一步卡在塞瓦略斯准备向前输送的线路上。
左右横移看似不快,却刚好封死了向前推进的所有空间。阿森纳引以为傲的传控,变成了停滞的死水。
补时第三分钟。
扎卡在前场中路勉强要到球,多特的维特塞尔已经逼了上来,根本不给他调整的时间。扎卡余光扫到左路高速前插的奥巴梅扬,立刻用脚弓送出一记贴地直塞。
球刚脱离鞋面,孙阳就动了。
他早就掐准了这条唯一的线路。大步跨出,左脚果断一伸,极为干净地将皮球截停在半路。
断球后的孙阳连看都没看防守球员,抬眼直接扫向前场右侧。
哈兰德正拖着缠满绷带的右腿,和蒂尔尼挤作一团。
孙阳右脚起脚。不是内脚背推传,而是用脚背外侧狠狠削在皮球的中下部。
卢卡·莫德里奇的看家本领,外脚背长传。
皮球脱离草皮,在半空中划出一道诡异的“S”型外拐轨迹。这道绝妙的弧线完美绕开阿森纳中后卫加布里埃尔的头顶,精准落向右路大片的防守真空区。
哈兰德爆发出一声野兽般的怒吼,恐怖的核心力量轰然发动。
他硬生生撞开蒂尔尼的拉扯,强行超车半个身位,赶在皮球落地前的一刹那拍马赶到。
根本不给皮球落地减速的机会。
挪威大个子迎着半高球,抡起完好的左腿,用脚背结结实实地抽在球皮上。
一记残暴的凌空抽射!
大马丁内斯的手套刚抬起一半,皮球已经呼啸着砸进球门右上死角。
球网发出一声痛苦的哀鸣,刚修补好的球网半秒钟都没坚持住,砰地一声又被打穿!
比分来到3比0!
多特蒙德在上半场补时阶段,用一次防守反击,彻底将阿森纳踹下深渊。
进球后的哈兰德拖着一瘸一拐的右腿冲向中圈,转身一跃,稳稳扑在跑来庆祝的孙阳身上。两名年轻人对着空荡的看台,发出震天的咆哮。
主裁判拉奥斯没有再给阿森纳开球的机会,直接吹响了半场结束的哨音,并让场外维护人员赶紧换一张新球网。
两队走向球员通道。
阿森纳更衣室里,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阿尔特塔站在战术板前,猛地一脚将地上的医疗箱踹翻。绷带和剪刀散落一地。
“一帮蠢货!踢得像一滩发臭的狗屎!你们在场上散步吗?!”这位西班牙少帅带着浓重的口音怒吼,唾沫星子喷了前排的扎卡一脸。
“零比三!半场被人灌了三个球!你们穿的是阿森纳的球衣,不是社区联赛的大妈队!扎卡,你的传球是专门给那个二十九号喂饭的吗?!蒂尔尼,你在防那个大个子的时候在想什么?想请他喝杯红茶吗?!”
蒂尔尼坐在长椅上,低着头憋屈道:“教练,那个中锋简直是头疯牛!而且那个华裔小子的传球太邪门了,我们根本摸不到他的球路……”
“闭嘴!老子不听借口!”阿尔特塔一巴掌拍在战术板上,震得磁吸扣稀里哗啦往下掉,“下半场,给我像疯狗一样贴死那个二十九号!别让他有半秒钟接球的舒服空间。就算用牙齿咬,也要把他和那个挪威人的连线切断!防不住,就用犯规毁掉他们的节奏!听懂了吗?!”
角落里的奥巴梅扬和拉卡泽特对视一眼,默默低头拨弄球袜,没人敢接话。
另一边,多特蒙德的客队更衣室。
手握三球优势,这里却没什么庆祝的氛围。
队医施密特半跪在地上,一圈圈解开哈兰德右脚踝上的绷带。夺命剪刀铲的后果彻底显现,大片的紫红已经从脚踝蔓延到了脚背。
施密特用指腹轻轻一按,哈兰德疼得倒吸了一口凉气。
“不行,埃尔林。”施密特站起身,面色凝重地看向主教练法夫尔,“软组织挫伤严重,没伤到骨头已经是万幸,下半场绝对不能再踢了。必须马上冰敷去医院拍片子。”
法夫尔点了点头,拿着战术板转身:“布兰特,去热身,下半场你顶替埃尔林。”
“我不下!”
哈兰德一把推开准备上冰袋的助理医师,大手抓起桌上的强效镇痛喷雾,对着脚踝一通狂喷。刺鼻的药水味瞬间弥漫开来。
“老头,别管我。给我重新打上死结,我要上场!”哈兰德盯着法夫尔。
孙阳走过去,一把按住哈兰德宽厚的肩膀:“兄弟,算了。大局已定,没必要拿职业生涯去赌气。”
“比赛没完!队长,这他妈才踢了四十五分钟!”哈兰德猛地仰起头,一向乐天的脸上此刻布满了桀骜的血丝。
“那帮伦敦的软蛋想用废掉我的方式赢球?今天不把他们打回娘胎里,我晚上连觉都睡不着!再进几个,我要看他们哭着滚出里斯本。别劝我,只要我在前面跑,你把球传过来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