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燕臣的动作却比她更快一丝。
他察觉到她浑身止不住地颤抖,倏地从她身上起来。
冬凝清清楚楚看见他眼底一闪而过的失措。
她几乎从未见过这样的他。
除了将她错认的那夜……
就连当初要杀她时,他也从未有过半分犹疑。他总是强势、笃定,出手时干净利落,连一丝多余的痕迹都不留。
可此刻,他眼里的那点慌乱,却比刀刃更让她喉头发紧。
她心中又酸又涩,恨意在胸口翻搅,几乎要将她撑裂。
她猛地扬手,狠狠地甩了他一个耳光。
啪的一声脆响,他的脸微微偏向一侧。
她以为他会震怒,会钳住她的手腕,甚至像从前一样毫不留情地处置她。
但他没有。
他只是缓缓偏回头,定定地望着她,喉结动了动,声音里带着几分罕见的艰涩,“方才……我……”
冬凝只觉寒意从心口蔓延至四肢百骸,声音冷得像淬了冰:“左燕臣,你的郡主知道你这样对其他女子吗?”
他眼尾泛起一丝猩红,低声道:“我和她不是那么回事,小幺。”
冬凝胃里一阵痉挛,厉声道:“不许再叫我小幺。”
泪水毫无预兆地簌簌落下。
她方才在天香楼差点死了,心里却没多少伤感,甚至连畏惧都浅薄,她累了,只是还不能死。
可此刻——
她冷冷地盯着他,眸光如刃:“你同她怎么回事,与我无关。你知道我不是宋知年,也不是你那些姬妾。”
“我知道你不是宋知年,”他的声音低而沉,“也从未将你等同于姬妾。她们……也不算我的姬妾。”
他清楚,在有些事情弄清之前,无论他说什么,都不妥当,她也只会当作搪塞。
可看着她泛红的眼尾,他还是开了口。
冬凝却只觉得讽刺,唇角扯出一抹冷笑:“拿我当什么?是你发泄的物件!”
“我们成婚了。”他截断她的话,“我没有把你当作泄欲的女人。与我成婚的,是你。”
左燕臣说着,自嘲地笑了一声。这话出口的瞬间,他才恍然意识到自己究竟说了什么。
“成婚?你我拜的是哪门子天地,敬的是哪家高堂?这婚是假的。”冬凝的声音轻而冷,“镇北王想要什么人没有?你得不到燕南霜,便在我身上撒气算什么?”
她眼中的恨意几乎要尽数迸裂出来,死死地忍着,忍着——
可泪水还是模糊了眼前的一切。
他已经夺走了她的心血,凭什么还要一而再折辱她?
他望着她眼底那抹红,心口骤然揪紧。
他知道她有多恨他。
也知道她平日里与他虚与委蛇时,每一刻有多痛苦。
他几乎想将一切都撕开来,哪怕玉石俱焚,可眼下撕开了,他们就什么都不剩了。
他只能生生将理智拽回来。
“为什么私下见刘子桓和命师?”他盯着她,一字一顿,“小幺,我是个男人。”
从铁卫描述的对方形貌来看,他能断定那是刘子桓。
刘子桓在兵部任职,他大致能猜到她的意图。
而刘子桓对宋知年素来居心叵测。
想到她为了查些什么,竟去逢迎那种人,他胸口便闷得发沉。
更别说,她今晚险些丧命。
是因为樊如素?还是她像那个人的缘故?是亲手剜走她心血的痛楚?还是什么别的原因——他已经分不清。
他心里只剩下一个念头。
想碰她。
他想碰她,想确认她还在。
冬凝心头微微一跳。
他果然,还是知道了。
铁卫既在附近盯梢,刘子桓离开时多半被看见了。不过这件事,她早已备好了说辞。
她稍稍一顿,他已俯身靠近,长指轻轻拭去她眼下残余的泪痕。
“我不是特意去见他,”她稳了稳声,“他是小谢带来的。”
“哦?”左燕臣抬眸望去,他倒要听听她这回怎么编。
“兵部尚书刘琨,”她道,“刘子桓说是他的堂兄。这位堂兄年长他许多,平日对他非但不提携,还处处打压,对后辈没有半分照拂之意。”
“他说近日发现刘琨在兵部的文书有异,想托我举报到你跟前。他听闻宫宴上我出了些事,是小谢出手相救,认定我二人交情匪浅,便找上他,托他约我见一面。”
“我本就替小谢约了姜小姐,他便顺道将人一并带来了。”
她真是处处能给他惊喜。左燕臣心中暗忖,若非他早已清楚她的底细,怕真要信上大半。
“既是正常见面,为何铁卫看到他翻窗而出?”他淡淡问道。
“命师来找小谢,刘子桓疑心生暗鬼,怕命师误会,便爬窗走了。”
后半段,左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