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回到“醉仙居”,小二麻利地将他们引到一张刚收拾出来的桌子。
冬凝一抬眼,便看到邻桌的左燕臣和燕南霜。
左燕臣目光淡淡扫过来,冬凝却只作不知,径直落了座。
燕雪鹤倒是从容,朝邻桌点了点头,算是打了招呼。燕南霜回以一笑,目光落到二人身上,嘴角噙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冬凝没有看她,只问小二借来文房四宝。
倒是燕南霜见她铺开纸笔,低头作画,颇有些意外,不动声色地打量起来。
幻象里的景象并不清晰,岸边草木摇曳,粉白之间,好似是杏花,将开未开尽,又还有些不知名的血红小野花。
冬凝冥想,头也很痛。
“小幺……”燕雪鹤看出她不对劲,连忙问道:“可还好?”
冬凝只是摇头……还有什么,河岸边还有什么特征?
公主躺在木筏上,四周可还有船舟……
她眉头紧蹙,额上一片汗湿,喉头隐隐泛上一股铁锈似的腥甜。
与此同时,左燕臣的声音也沉沉压下来。
“停下!”带着命令。
那人不知什么时候过了来,她拿笔的手被紧紧扣住,抬头是左燕臣冷冽萧沉的脸。
她厌恶地挣脱,“七爷,等一下。”
“左王,我同王妃还有公务处理,请莫扰。”燕雪鹤冷声提醒。
冬凝的手,被缓缓松开。
左燕臣并非听从燕雪鹤的话,而是触到她苍白而决绝的眉眼。
他放开手,但没有立刻走开。
冬凝把双身树画了进去,她搁笔起来,对燕雪鹤道:“七爷,这画请让人临摹一幅,也交左王。”
“前因后果,烦劳你跟他说明。”
她说罢,转身离开,一眼也没看左燕臣。
背后,目光分不清是谁,如要在她脊背灼出洞来。
*
回到县衙,铁卫还等在那里,冬凝让把她送回珠衫铺子。
左燕臣她再也不想见,但他的人能用则用。
她下了马车,略一思索,到左右两旁的铺子查看了一番,发现一个是茶馆,一个是卖头面的,两处生意都不差。
她看了会儿饿得狠了,便走到小摊上买了几个包子,打算应付一口。
正要离开,摊主叫道:“小娘子,还没给你找钱。”
“不用了,老人家。”冬凝笑笑道。
那是个须发皆白、满脸皱纹的老汉。
“不行。”他把几枚占着油气的铜钱排开,放进冬凝手心,“我知小娘子是好意,但老头子我多少是多少,不少要一分,也不多图一厘。”
冬凝从善如流地接过,心头猛地一动,她低头沉思,啃着包子走进珠衫铺子后院。
迎面而来,一股大力将她攥住,逼到墙边。
“左燕臣,够了,我受够了。”她心头疼怒,冷冷道。
微冷的声音从她头顶传来,带着一丝克制,“秦姑娘,看清楚我是谁。”
她抬头……燕雪鹤?
这次,他没叫她小幺。
“不是他,你是不是很失望?”他自嘲地扯了扯嘴角,笑纹里全是自伤的意味,“是不是我把心剖出来放到你面前,你都不会好好看我一眼?”
冬凝一时语塞,胸口堵着什么,又软又钝。她低下头,声音轻得像哄一个闹脾气的孩子:“我同他,不是你想的那样……但是,你也别逼我,好吗?”
“我从小就知道,我想要什么,都比别人难。”燕雪鹤眉眼低垂,“我知道我不该逼你,就像方才你明明不想进去。但我宁愿你冲我发脾气,也不希望你对我彬彬有礼。”
“小幺,你不喜欢的,都可以同我说。”
他伸手抚过她的眉眼,淡淡放下一句,返身走了进去。
“我去看看徐少卿的进展。”
冬凝靠着墙,叹了口气。
她早便知道,燕雪鹤只是看着好说话……她对他的感觉也复杂得很,乱得很。
但经过今日,有一件事却让她下定了决心。
待案子结束,她便离开镇北王府!
试衣间前,徐书白低声和燕雪鹤在述说什么,应是交代今日勘查情况。
见她进来,楼雪染目光一亮,“你可算回来了!”
“徐少卿可能解开了公主消失的谜团。”
冬凝笑道:“快说。”
徐少白却面露惭色:“惭愧……”
楼雪染却已说将起来,“王妃,就像你推断的,墙壁上这道通向院子的暗门可能是幌子!”
“徐少卿猜测机关在这地面之下。石墩不是机关,却是触发机关的一环。”
“如何打开机关?”燕雪鹤问道。
“这是个重量机括,以石墩增加重量。”楼雪染说着抬起石墩,走到室内一处演示起来,“公主搬起石墩,增加自身重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