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飞的话音刚刚落下,斗牛角斗场内便传来了一阵震耳欲聋的扩音器回声。
播音员加兹那充满激情与狂热的广播声,穿透了厚重的石墙,在整个地下候场区内来回激荡。
他大声向全场观众宣布,之前因为A区和B区激烈战斗而被严重破坏的擂台平台,现在已经全面修复完毕。
紧接着,他高声呼喊。
C区的无差别淘汰大乱斗即将正式拉开帷幕,催促所有分在C区的选手赶快通过通道入场。
听到广播的呼唤,路飞停下了动作。
他伸手拍了拍衣服上沾染的少许灰尘,从冰冷的石板地上站起身来,将自己的牛头面具重新端正地戴好。
“看来我要上场了。”
路飞看着眼前还坐在地上的粉发女剑斗士,并没有对蕾贝卡刚才讲述的那段悲惨故事发表什么同情的长篇大论。
在这片残酷的大海上,眼泪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他只是微微抬起手,压了压隐藏在面具下的草帽帽檐。
随后转过头,对着蕾贝卡再次露出了犹如阳光般灿烂夺目的笑容:
“对了,刚才那个便当真的很好吃啊!”
“谢谢你了!”
说完这句话,路飞大步流星地转过身,走出了这间安静的储藏室。
他迈着自信的步伐,迎着前方通道口射进来的刺眼阳光,以及外面那宛如海啸般沸腾喧闹的人海,毫无畏惧地走了过去。
蕾贝卡独自一人留在原地,怔怔地看着那个逐渐远去的宽阔背影。
明明只是一个刚刚认识的陌生人,却莫名地让人感到无比心安。
在这个充斥着算计、背叛与无尽杀戮的冰冷角斗场里。
她那颗原本已经如同一潭死水般绝望的心底,此刻竟然不可遏制地生出了一丝名为“希望”的微小火苗。
蕾贝卡缓缓从地上站起身,看着路飞消失在光明中的方向,嘴角不由自主地微微勾起了一个柔和的弧度。
“草帽……路飞,吗……”
……
与斗牛角斗场那震天动地的喧闹沸腾形成鲜明对比的,是德雷斯罗萨外围某处死寂的广场。
因为早些时候大将藤虎在格林比特召唤陨石所引发的巨大动静,以及岛上各地接连爆发的莫名骚乱。
这片街区里的平民们早已犹如惊弓之鸟,家家户户紧闭门窗。
整条宽阔的街道空无一人,只剩下偶尔吹过的风,卷起地上的几片落叶。
夏洛特·卡塔库栗。
这位威震新世界的四皇将星,正迈着沉稳而有力的步伐,独自走在这条空旷的街道上。
他那高大挺拔的身躯散发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皮靴踩在石板路面上的清脆声音,成了这里唯一的声响。
当走到一个视野开阔的十字路口时,卡塔库栗的敏锐见闻色霸气,似乎突然捕捉到了一丝不寻常的诡异波动。
他毫无征兆地停下了脚步。
卡塔库栗缓缓抬起头,将那冷酷的目光投向了正前方一栋高层钟楼的屋顶上方。
在那里,维克托正姿态随意地坐在钟楼屋顶的边缘。
他的一条腿悬在半空中,正百无聊赖地微微晃动着。
维克托单手托着下巴,正居高临下、饶有兴致地俯视着下方的卡塔库栗。
两人就这样隔着数十米的绝对高度,在这死寂的十字路口遥遥相望。
卡塔库栗那隐藏在厚重围脖下的嘴唇微动,低沉、沙哑的声音,穿透了距离的阻碍,清晰无比地传入了维克托的耳中:
“草帽海贼团副船长,红莲维克托。”
“你们在这片海域的狂妄举动,已经彻底触怒了妈妈。”
“我今天降临在这里,就是为了抹除你的未来。”
“你的路途,到此为止了。”
话音未落,卡塔库栗双眼中的红芒犹如鬼魅般一闪而过。
他没有丝毫轻敌,直接开启了自己那傲视群雄的“预见未来”能力,试图看穿维克托接下来的起手动作和反击路线,以便在接下来的交锋中做到一击必杀。
然而,当他真正看清那短暂的“未来”时。
那张常年古井无波的脸庞上,却猛地浮现出震愕的神色,眉头瞬间紧紧锁在了一起。
在他的预知画面中,他看到了自己发动了攻击。
但诡异的是,无论他发动怎样凌厉、刁钻的试探性打击。
那些附着着强悍霸气的招式,却总是莫名其妙地停在了维克托身前的半空中。
就仿佛……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壁。
这种完全无法用物理常识去解释的诡异“未来”,让身经百战的卡塔库栗罕见地陷入了迟疑。
他没有立刻选择抢攻。
他浑身的肌肉瞬间紧绷到了顶点,犹如一头蓄势待发的猛兽,死死盯着屋顶上那个毫无防备的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