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僻静谧的茶屋内
面对身份被瞬间揭穿的巨大冲击,出于一位和之国顶尖剑客的本能。
狂死郎——也就是传次郎,他的右手不受控制地紧紧攥住了腰间的刀柄。
粗糙的拇指猛地发力,伴随着“咔”的一声轻响,锋利的刀刃已经被推出了刀鞘一寸。
然而,这一寸的距离,却成了他永远无法跨越的天堑。
传次郎咬紧牙关,手臂上青筋暴起,却怎么也无法将这把陪伴了自己多年的爱刀拔出刀鞘。
一股犹如实质般的恐怖杀气与令人窒息的精神威压,毫无保留地压在了他的双肩上。
那一刻,传次郎只感觉眼前的视线瞬间变得一片血红。
他的灵魂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强行拖入了一片尸山血海的修罗地狱之中。
耳边充斥着凄厉的哀嚎,鼻腔里满是浓郁的血腥味。
那种发自灵魂深处的战栗在疯狂地警告着他:
只要敢将这把刀拔出来,下一秒,他就会在这间茶屋内身首异处。
大颗大颗的冷汗瞬间布满了传次郎的额头。
汗水顺着他紧绷的脸颊滑落,滴答滴答地砸在面前平整的榻榻米上。
在这股犹如渊海般深不可测的威压面前。
这位在和之国地下世界呼风唤雨的黑道霸主,终于无比清晰地认识到了自己与眼前这位之间,存在着何等的实力差距。
传次郎大口喘着粗气,紧绷的身体犹如泄了气的皮球般垮了下来。
他无力地松开了那只握着刀柄的右手,双膝发软,重重地跪伏在坚硬的地板上:
“不愧是名震新世界的红莲阁下……在下输得心服口服。
“您的力量,令人敬畏。”
面对这位心悦诚服叩首的赤鞘武士,维克托端坐在桌前,脸上的神色没有丝毫变化。
他笑眯眯地看着地上的传次郎:
“既然认清了现实,那就收起你们光月一族那些无聊的算计和自作聪明的小把戏。”
“我不管你们有着怎样沉重的亡国之痛,也不在乎你们那位公主有多么凄惨。”
“你给我听好,我们来到这里,准备击败凯多那个怪物。”
“不是因为你们光月一族在这个国家有多么重要,更不是为了给你们做复国的垫脚石。
“我们这么做,是为了这个国家还在受苦的无辜国民,也是为了我们同盟自己的目标。”
“在这场即将席卷整个和之国的巨大战争中,主导者只能是我们。
“而你们这些武士,只需要乖乖听命行事,就足够了。”
听着维克托这番冷酷无情,却又透着无与伦比自信与底气的话语。
跪在地上的传次郎不仅没有感到被羞辱的愤怒,反而激动得浑身止不住地发抖。
在这番宣告中,他没有听到任何面对强敌时的与胆怯,也没有听到虚伪的利益权衡。
他听到的,只有一种将高高在上的四皇与手握重权的黑炭大蛇,完全视作待宰死物的惊人霸气!
整整二十年了!
在这段如同置身于无尽黑夜与屈辱泥潭的漫长岁月中。
他每天都在黑炭大蛇的身边强颜欢笑,每天都在绝望中苦苦煎熬。
而今天,在这个男人的身上,他终于看到了一道足以撕裂黑暗的曙光,看到了能够真正斩断和之国枷锁的真实希望!
这股力量,远比他们苦苦等待的那几名武士要强大得多,也可靠得多!
“嗨!在下明白!光月一族的家臣,愿为阁下赴汤蹈火!”
传次郎重重地将额头贴在地板上,声音中带着宣誓般的决绝。
交代完这一切后,维克托没有在这间充满茶香的屋子里多做停留。
他站起身,随意地抓起放在一旁的名刀“秋水”,随后迈开长腿,径直朝着茶屋的门外走去。
传次郎见状,连忙抬起头,保持着恭敬的姿态,快速询问道:
“红莲阁下!请问您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在下作为花之都目前的黑道统领,这城里的每一个角落都有我的眼线。”
“不管阁下接下来要去哪、要做什么。”
“在下都可以立刻动用一切地下资源,为您提供最大的便利和最周密的掩护!”
维克托走到茶屋的门口,停下脚步。
他微微转过头,那双隐没在宽大斗笠阴影下的眼眸中闪过一丝不屑。
“掩护就不必了。”
“这花之都的风景,我已经欣赏完了。”
“现在,我去宰了那个大蛇。”
话音落下的瞬间。
一阵微风拂过,茶屋的门帘轻轻晃动。
而维克托的身影,已经毫无征兆地凭空消失,仿佛他从未踏入过这间屋子一般。
茶屋内,还保持着跪姿的传次郎,眸子猛地瞪大到了极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