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片狂风怒浪中。
“吉贝克之剑号”正开足了马力,在漆黑的海面上破浪前行,仓皇地驶离万国托特兰海域。
在他们身后的遥远天际线上,即使隔着重重风雨,依然不时闪烁着一两道暗红色的恐怖火光。
沉闷刺耳的雷鸣声,隔着数十海里的距离越过海面传递过来,依然清晰可闻。
那不断颤动的大气,昭示着那片甜点之国,此时此刻正在承受着“百兽”凯多何等狂暴与肆虐的怒火。
经过连续几个小时的急速航行,黑胡子海贼团的航海士在反复确认了后方并无巨龙追击的行踪后。
全船上下紧绷的神经才终于稍微放松了下来。
他们在远离万国航道的一座隐蔽、且没有名字的荒岛旁抛锚靠岸。
“哗啦——”
伴随着沉重的铁锚砸入浅滩,船员们长舒了一口气。
经历了刚才近乎面对面承受四皇热息的生死一线,这些穷凶极恶的囚犯和海贼也感到了一阵虚脱。
他们纷纷跳下甲板,踩着湿漉漉的沙滩来到了岸边一处可以避风的巨大岩壁下方,捡来一些枯枝生起了熊熊的篝火。
篝火的火舌在海风中剧烈摇曳,驱散了夜色带来的寒意。
在温暖的火堆旁,蒂奇面色阴鸷地坐在一块礁石上。
他伸手褪下了身上那件已经被高温热息烧得焦黑的华丽外套。
“咳咳……老爹,可别乱动,这伤口要是不赶快处理,皮肤可就要烂掉了,嘿嘿嘿……”
船医“死神”毒Q骑着那匹同样病恹恹的瘦马慢吞吞地走了过来。
他一边剧烈地咳嗽着,一边颤抖着从马鞍旁的布袋里掏出一罐散发着怪异草药味的特制药膏。
毒Q用一根木棒挑起黑绿色的药膏,小心翼翼地涂抹在黑胡子那大面积烧伤的左肩与大半个胸膛上。
“嘶……唔!”
药膏刚刚触碰到皮肤,暗暗果实带来的双倍疼痛副作用便瞬间爆发。
黑胡子额头上青筋暴起,他死死咬着牙,随手抓起身边的一瓶朗姆酒,仰起头“咕咚咕咚”地大口灌了下去。
“该死的凯多……那个不可理喻的疯子!”
“老子早晚要亲手把他的皮给扒下来!”
黑胡子一边擦着嘴边的酒渍,一边冲着燃起的篝火破口大骂,以此来宣泄心中的愤怒。
好不容易将身上那触目惊心的烧伤处理完毕,黑胡子长呼了一口气。
他用仅存的左臂探入内衬的衣口袋里,小心翼翼地掏出了那张他们黑胡子海贼团今天付出了巨大代价的唯一战利品。
万国掌握的那张红色的路标历史正文拓本。
他宝贝地将这张略显粗糙的拓本摊开,平铺在一块相对干燥平整的岩石表面上。
黑胡子转过身,将那魁梧的身躯蹲在岩石前。
他借着篝火跳跃的橘红色火光,瞪大了那一双眼睛,仔细地端详着上面那些古老的方块文字。
大海上很少有人知道,这个看似粗鲁、满嘴缺牙、行事毫无底线的黑胡子蒂奇,在私底下的真正爱好,其实是研究历史学。
他紧紧皱着眉头,甚至把脸凑到了拓本前。
那些由二十年的隐忍与算计换来的方块符号,在他眼中闪烁着异样的光泽。
黑胡子试图从这些死板的线条中找出某种古代文字的拼写规律或者是语序暗示。
他在拓本前一动不动地沉思了良久,脑海中疯狂闪过自己这么多年在白胡子船上偷偷翻阅过的无数古代文献。
但很可惜,面对这种在这个世界上只有奥哈拉学者、以及和之国光月一族才能真正掌握的绝密暗号。
即使他有着不俗的历史底蕴,此时也只能是一头雾水,一展莫愁。
片刻之后,黑胡子有些烦躁地摇了摇头,果断地放弃了继续靠自己去盲目解读的愚蠢念头。
他毕竟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实用主义者,从来不会在没有意义的事情上浪费过多的精力和时间。
黑胡子伸出左手,将那张拓本重新严丝合缝地卷了起来,稳妥地收进了最贴身的怀里。
在他的心中,这盘关于海贼王王座的棋局从来都没有乱。
这东西现在单独拿在手里虽然只是一张无法解读的废纸。
但只要等他日后凭借力量集齐了全部的四块路标拓本。
再去这片大海上想方设法抓一个能看懂古代文字的活字典学者来为他翻译,也完全不迟。
“老大,肉烤好了!来尝尝这新鲜的家伙!”
就在这时,芝沙斯·巴沙斯大大咧咧地大步走了过来。
他的肩膀上还扛着一只刚刚在这座荒岛上顺手打来的巨大野猪,将其重重地扔在了篝火旁的乱石堆里。
巴沙斯伸出粗壮的手臂,一把扯下一大块烤得滋滋冒油的野猪肉,毫无形象地往嘴里塞着。
他一边用手抹着嘴上的油渍,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