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怕。”
“但投降之后活成奴隶,比死更糟。”
……
广播声同样传到了鬼岛其他区域。
索隆靠着断裂墙壁,以刀鞘支撑身体。他已经无法继续战斗,却始终没有松开手中的刀。
“那个笨蛋船长……”
索隆闭了闭眼,随即重新睁开。
“可没那么容易死。”
另一处回廊中,罗宾将受伤的布鲁克护在身后,平静地看向周围陷入动摇的武士。
“路飞从来没有因为一次败北停下脚步。”
“所以在他亲口说这场战争结束以前,我们没有理由放下武器。”
没有人能够证明路飞还活着。
也没有人能够确定凯多在说谎。
可草帽团的所有人,依旧选择相信自己的船长。
这种看似毫无根据的信任,逐渐感染了周围的武士。
废墟之中,浑身是血的锦卫门拖着重伤身体站了起来。他每走一步,脚下都会留下鲜红血迹,可他的手仍旧握住刀柄。
“我们已经等待了二十年。”
“我们的父母、妻儿,还有无数同伴,都没能等到今天。”
锦卫门看向那些神情动摇的武士。
“难道我们发动这场战争,就是为了在黎明到来前的最后一刻,重新跪回凯多脚下吗?”
一名武士缓缓捡起长刀。
紧接着是第二人、第三人。
即使路飞真的已经死去,他们也不会再次成为奴隶。
这一夜,要么迎来黎明。
要么所有人战死在这里。
……
鬼岛下方,完全体须佐能乎依旧托举着整座岛屿。
保皇的广播声同样传进维克托耳中。
他的轮回眼缓缓收缩,见闻色霸气一次次扫过路飞坠落的位置,可无论如何寻找,那里都只剩下一片沉寂。
路飞的声音确实消失了。
维克托的手指不自觉地收紧。
只要他现在松开鬼岛,重新返回岛内,或许还能找到路飞。凭借阴阳遁、仙人体与轮回眼的力量,他未必没有机会重新维持路飞的生命。
可一旦须佐能乎松手,失去支撑的鬼岛便会立刻向花之都坠落。
到那时,日和与城中数十万百姓都会死。
一边是从东海陪伴至今的船长。
一边是整座花之都。
向来能够迅速做出判断的维克托,此刻也第一次陷入了真正的犹豫。
须佐能乎的手臂微微震颤,岛屿再次向下沉落,紫色铠甲上的裂痕也在不断扩散。
“路飞……”
维克托低声念出那个名字,却始终没有松开双手。
……
另一边,大和与桃之助也听见了广播。
桃之助刚刚凝聚出来的微弱焰云骤然崩散,庞大龙躯像失去力量般伏倒在地。
“路飞已经死了……”
“维克托也支撑不了多久。”
桃之助声音发颤。
“这场战争已经没有希望了。让武士们投降吧,至少这样,或许还能让一部分人活下来。”
砰!
大和一拳砸在桃之助脸上。
粉色巨龙的头颅撞进旁边岩壁,桃之助难以置信地抬起头。
大和眼中同样有泪水,却没有丝毫软弱。
“投降换不来凯多的仁慈!”
“过去二十年,和之国的人难道还没有证明这一点吗?”
她指向下方那尊已经布满裂痕的紫色武神。
“你可以害怕,也可以哭,但你不能替那些仍在战斗的人决定投降!”
“维克托还没有松手,草帽团没有放下武器,武士们也还在战斗。你凭什么替他们宣布结束?”
桃之助捂着脸,泪水不断流下。
他顺着大和手指的方向望去,再一次看见正在承受整座鬼岛重量的须佐能乎。
维克托明明已经快到极限,却依旧没有放弃。
……
鬼岛深处。
破碎岩层之间,路飞安静地躺在那里。
他的胸膛没有起伏,鼻间也没有呼吸。先前环绕身体的四档蒸汽已经完全散去,武装色与霸王色霸气更是消失得无影无踪。
那顶草帽落在距离他不远的碎石上,沾满灰尘与鲜血。
黑暗逐渐吞没路飞的意识。
他听不见伙伴们的呼喊,也感觉不到正在下坠的鬼岛,更不知道凯多已经宣布了自己的胜利。
一切都陷入了彻底的死寂。
不知过了多久。
一缕极其微弱的声音,忽然在黑暗中响起。
咚。
最初只有一声,微弱得像是错觉。
紧接着,第二声心跳传来。
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