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刻。
蒂奇才真正意识到没有后路了。
没有船员从旁边接应。
没有提前准备好的下一套计划。
也没有新的恶魔果实，能够再一次让他翻盘。
从伟大航路一路走到现在。
从七武海，到四皇。
再到如今吞下三颗恶魔果实，甚至想要染指整个世界。
蒂奇始终都在抢。
抢到更好的位置。
抢到更强的力量。
抢到下一次机会。
可这一次——没有下一次了。
……
蒂奇躺在巨坑里，抬头看着重新露出的天空。
过了很久，他忽然问道：
“草帽。”
“你真的……”
“不要那个王座？”
路飞直接坐到旁边一块碎石上。
想都没想。
“不要。”
“贼哈哈……”
蒂奇很轻地笑了一声。
“真浪费啊……”
路飞撇了撇嘴。
“你怎么还在说这个。”
蒂奇没有回答，只是继续看着天空。
许久以后，他才又笑了一下。
这一次，笑声里没有疯狂也没有不甘。
“算了。”
“老子输了。”
这一句话，从蒂奇嘴里说出来，反而异常平静。
路飞站起身，重新戴好草帽没有再继续看他。
“走了。”
……
当路飞从巨坑中走出来以后，乌索普和乔巴第一个冲了上去。
“路飞！”
“你没事吧？！”
“快把伤口给我看！”
乔巴一把扯住他。
路飞立刻惨叫。
“好痛！”
“知道痛就别乱动！”
娜美站在旁边，也明显松了一口气。
山治随手递过来一块刚刚准备好的肉。
路飞眼睛瞬间亮了。
“肉！”
索隆则看了一眼远处巨坑。
“结束了？”
“嗯。”
路飞一边吃，一边点头。
“蒂奇输了。”
短短四个字。
却意味着一件事。
那个从大海贼时代开始以后，一路踩着无数人的尸体往上爬。
夺取暗暗果实、震震果实，又夺走魂魂果实，最后甚至想把整个世界都收入手中的男人停在这里了。
黑胡子海贼团，也真正走到了终点。
……
拉菲特站在远处，没有再靠近。
只是最后看了一眼巨坑中的蒂奇，随后缓缓低下头。
没人知道他在想什么。
维克托同样没有追。
因为现在，还有更加重要的事情。
他抬起头，九勾玉轮回写轮眼再次转动。
刚刚黑胡子与五老星的战斗，再加上如今已经足够接近玛丽乔亚最深处，那些之前还无法真正看清的“连接”——终于变得完整。
维克托的眼神一点点眯起。
他看见了。
一条条普通人根本无法察觉的东西，像锁链，又像灵魂与生命之间的丝线，从玛丽乔亚最深处不断延伸出来。
它们贯穿五老星。
最后——全部连接向同一个存在。
“原来如此。”
罗宾看向他。
“看见什么了？”
维克托没有马上回答，只是将目光投向圣地最高处。
虚空王座所在的方向。
“我知道他们为什么杀不死了。”
与此同时，玛丽乔亚最深处伊姆缓缓睁开眼睛。
因为祂同样感觉到了。
马歇尔·D·蒂奇的气息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