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魂村。
村口那间四处漏风、破败不堪的铁匠铺内。
打铁声沉闷而单调地回荡着。
唐昊光着满是汗水与污垢的膀子,吭哧吭哧地抡着铁锤,一下又一下地砸在那块烧红的生铁上。
“唐昊!唐昊!先歇会儿吧,我来拿东西了。”
伴随着一道苍老却中气十足的呼喊声,村长老杰克拄着拐杖走进了铁匠铺。
唐昊听到声音,手中的动作并没有停下,只是微微侧过头,用那双浑浊空洞的眼睛看了老杰克一眼,算是打了个招呼。
老杰克的目光在屋内扫过,随后便落在了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里。
在那里,原本冰冷坚硬的泥土地面上,仅仅只铺了一块破旧得甚至看不出原本颜色的烂毯子。
而就在那块烂毯子上,年仅一岁多的小唐三,正安安静静地坐在那里。
他没有像其他普通婴儿那样哭闹或者满地乱爬,而是瞪着一双超出年龄的清澈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正在挥汗如雨的父亲。
“唉,真是一个可怜的娃啊。”
老杰克看着不哭不闹的小唐三,忍不住微微摇头,发出一声饱含同情的长叹。
他心里很清楚,得亏唐昊这汉子虽然颓废,但至少在打铁这门手艺上还算肯下死力气干活。
这没日没夜地打铁,多少还能换来几个铜板买点劣质的米面。
不然的话,就凭这穷得叮当响、连老鼠都不愿意光顾的破家,小唐三非得被活生生饿死不可。
但即便如此,唐昊能换来的那点微薄收入,对于一个正在长身体的婴儿来说,也依然是杯水车薪。
老杰克看着小唐三那枯瘦如柴的小身板,以及那蜡黄色、完全没有一丝健康红润光泽的脸颊,心中一阵刺痛。
“唐昊啊,我来拿上回订做的铁具了。”
老杰克走到那堆已经打好的农具前,熟练地将它们挑拣出来,用绳子捆好背在肩上。
临走前,老杰克停下脚步,“唐昊啊,你看看小三这孩子……你就算不为自己着想,也该多为孩子想想啊!你平时打铁赚的钱,少去换那些劣质麦酒喝了。你还是得多努力一点、多攒点钱,去给小三买点有营养的肉食和兽奶补补身子吧!不然照这蜡黄的脸色发展下去,小三这孩子以后早晚得饿出个好歹来啊。”
他缓缓转过身,看着角落里那个瘦弱得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的儿子。
唐昊那张布满沧桑的脸上闪过一抹深深的痛苦与自责,他重重地叹了口气,声音沙哑地说道:“老杰克……我已经很努力了,可是……”
可是他现在的身体状况,连个普通成年人都不如啊!
体内那断裂的经脉和破碎的丹田无时无刻不在折磨着他,他能强撑着这副残躯在这里打铁,已经是耗尽了全部的力气。
他哪里还有多余的精力去赚更多的钱?
“行了行了,算了算了。老头子我也知道你的难处。”
老杰克见唐昊这副模样,也是于心不忍,他摆了摆手,打断了唐昊的话:“你也不用多解释了。我会想办法号召村里的乡亲们,尽量多帮助你们一家子。毕竟,当初你们父子俩也是我亲手从荒郊野外给捡回来的。总不能眼睁睁看着你们在这村子里饿死吧。”
“老杰克……”
唐昊闻言,那双黯淡的眼眸中瞬间涌起一层水雾。
这位曾经不可一世的昊天斗罗,此刻却因为一位普通老人的几句善言而感动得声音哽咽。
他心里比谁都清楚,若没有老杰克的收留和平日里的帮衬,他们父子俩就算侥幸在这圣魂村安了家,也绝对生活不下去,早就被饿死了。
“行了,感激的话就不用多说了。老头子我可不是为了听你这几句谢的。”
老杰克背起农具,一边往外走一边说道:“我是看在小三这孩子乖巧可怜的面子上,才愿意伸把手的。你只要以后少喝点酒,多顾着点孩子,比说一百句谢谢都强!”
说完,老杰克便拄着拐杖,颤巍巍地离开了铁匠铺。
唐昊站在原地,目光呆滞地看着老杰克离去的背影,眼眶中的热泪终究还是顺着脸颊滑落了下来。
他转过头,再次看了一眼坐在烂毯子上的唐三。随后他仿佛失去了所有的力气,无力地靠在墙壁上,仰着头,幽幽地叹了一口气。
“阿银啊……”
唐昊在心底痛苦地哀嚎着:“我没用!我真是个废物!你看看,我们的孩子跟着我,竟然被我养成了这副营养不良的凄惨模样!我对不起你啊,阿银!”
他恨!他恨极了武魂殿!
若没有武魂殿那场丧心病狂的围剿,没有那群混蛋的步步紧逼,
他们一家三口现在本应该过着平淡却幸福美满的生活!
可是现在呢?妻子被抓走生死不知,他自己也被彻底打成了连魂力都无法调动的废人。
此时,坐在角落里的唐三,就那么静静地、目光深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