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考核那日结束后。
谢无妄刚回到万兽峰清寒洞府,刻意维持的高大身形瞬间缩水,眨眼间,变回一副少年的清瘦模样。
他踉跄着咳了两声,浑身烫得吓人。
沈惊寒连忙上前扶住他,声音发紧:“师尊,你没事吧?”
谢无妄缓缓摘去遮掩身份的金色面具,露出一张几分病气的少年脸庞。
他虚弱道:“本尊强行提修,勉强瞒过了萧老狗,只是……热毒恐怕压不住了。”
沈惊寒一触到他的手腕,便被那灼人的温度惊得心头一紧。
师尊这体质本就特殊,若是没有至阴之气镇压,轻则修为大跌,重则走火入魔。
他咬牙,眼底掠过一抹狠意:“师尊,您之前寻找到的那位至阴之体的女子……徒儿去将人带来,哪怕被她怨恨,徒儿也认了。”
谢无妄抬眼,看了他片刻,忽然轻笑一声:“你倒比谁都忠心。”
“师尊对徒儿恩重如山,您是徒儿在这世上唯一的亲人。”
沈惊寒垂眸,语气认真。
谢无妄沉默片刻,终于做了决定。
“不必强来。”
他声音微哑,带着被热毒烧出来的慵懒:“这一次,我打算换个法子靠近她。”
沈惊寒一怔:“师尊的意思是?”
谢无妄浑身滚烫,气息微乱:“你安排一下,本尊要和那个叫云雀的弟子住同一间房。”
沈惊寒猛地一僵,整个人都愣在原地,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
“师、师尊?您是说……云雀师弟?”
那位,明明是男弟子啊。
谢无妄眉梢微挑,带着几分不耐:“怎么,有问题?”
沈惊寒脑子一片混乱。
师尊明明在寻至阴之体的女子,为何突然要住进一位男弟子的房里?
一个荒谬又惊悚的念头不受控制地冒出来。
师尊心心念念要双修解毒之人,该不会……就是云师弟吧?
师尊他……喜好男色?
他心头狂跳,在心底呵斥自己放肆,脸色一阵白一阵红,支支吾吾说不出完整话:“师尊,那云师弟他……他也是……断……”
他也是断袖吗?
这句话,沈惊寒终究没勇气问出口。
谢无妄懒得多解释,只冷声道:“照为师说的做,敢暴露半句,唯你是问。”
沈惊寒头皮发麻,只能恭敬应声:
“……是,徒儿遵命。”
……
新生第一堂是御兽通识课。
偌大讲堂只有她一个学生,却来了三位长老。
玄灵长老亲自执卷,轻笑道:“云小友,御兽之道,不在强行驯服,而在与兽心通——”
话没说完,另一长老打断:“孩子刚入门,别讲太深!云小友,先养神凝气!”
“对对对,咱们御兽圣体,可不能累着!”
云殊:“……”
这哪是上课,分明是国宝级看护。
她看向讲台上三位斗嘴的长老,心中哭笑不得。
她主动开口:“长老们,弟子偶然见过一本残卷,画有一种六尾雪白、专食蛊毒的异兽。不知宗门典籍可有记载?”
二长老蹙眉:“六尾、食蛊……这并非寻常灵兽,倒像上古异兽。”
三长老点头:“此兽以吞噬万蛊为天赋,至少是仙级以上。”
“长老们的意思是,真有此兽?”云殊追问。
“有。”玄灵长老一锤定音,“只是早已绝迹。此兽名噬蛊天狸,是神级异兽。莫说我宗,整个修真界已千年未曾现世。”
怕她太过失落,玄灵连忙补充:
“但宗门典籍记载过,此兽曾在月泉秘境出现,偏爱饮用秘境泉水。”
“宗门不久便会开启月泉秘境,内外门弟子皆可申请进入。你若感兴趣,到时可去碰碰运气。
月泉秘境,可能会有噬蛊天狸的踪迹。
云殊眸底闪过一丝光亮,解蛊的线索,她已经拿到了。
课程一结束,她便谢绝了长老们的热情挽留,独自返回山间那座简陋的小破院。
推开吱呀作响的木门时,她脚步骤然一顿。
屋内,竟早已立着一道身影。
少年身着浅月白长衫,身形单薄得仿佛一折便断。
脸色苍白近乎透明,只两颊染着层不正常的绯红,似是高热不退,连呼吸都带着微喘。
是他。
那个在清寒洞府、被她误认成沈惊寒、开口与她双修的登徒子!
云殊眼神瞬间冷彻。
小墨悄无声息缠上她的手腕,蛇瞳幽冷,死死盯住来人。
她步步上前,声音冰寒,不带半分温度:“你怎么会在这里?”
少年望着她满身戒备的模样,低低一笑,气息微哑:“云师弟,我们又见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