绛澜站在岑氿身侧，湛蓝的眸子静静落在此刻躬身哈腰、满脸恭敬的成衣店老板身上。
以前他从没留意过这些人间百态，鲛人栖息深海，没有尊卑之分，也没有钱财之利，朝夕只有海浪与星月，万物生来平等。
可今日，他真切窥见了人间最直白的规则。
老板对着君无尘极尽谦卑，奉上店内最华贵精致的衣料绸缎，口中不停恭维，只因眼前人身居高位、权倾一方。
其他普通客人，已经被老板给赶出去了。
而且被赶走的人，都没有丝毫怨言，仿佛给君无尘让路，是他们的荣幸。
这种差别，让心思纯粹的绛澜第一次意识到。
原来钱和地位是这么重要。
可以换来别人的卑躬屈膝，可以不费吹灰之力拥有世间最好的东西。
他下意识收紧了攥着岑氿衣袖的手指，指尖微微蜷缩，澄澈的眼底掠过一丝暗光。
甚至于这些人对他的重视，都源自于君无尘。
每个人都会先看君无尘，再看岑氿。
而他，根本不值得他们多费一个眼神。
只有君无尘提起了他，他才会被看见。
绛澜讨厌这种感觉。
讨厌所有人都敬畏君无尘，更讨厌同样是站在岑氿身边，被看到的永远只会是君无尘。
君无尘将绛澜细微的神色变化尽收眼底，嘴角微弯。
岑氿也敏锐察觉到身侧人的情绪变化，低头看向攥紧自己衣袖的绛澜，抬手揉了揉他顺滑的发丝，询问道：“怎么了？”
绛澜抬眸，藏起了眼底对君无尘的怨恨，澄澈的蓝眸里多了几分认真，声音也异常坚定：“我也要有钱，有地位。”
岑氿微微一怔。
一旁的君无尘闻言，唇角的弧度加深，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玩味。
“为什么突然想要这些？”岑氿挑眉问。
虽然说带他来逛街，就是为了让他贪恋红尘的，但是不是贪的太快了？
绛澜上前一步，无视周围的所有人，贴近岑氿，蹭了蹭他的脸，“我要把最好的东西都给你，我要……只有我能站在你身边。”
他不要永远是被照顾、被庇护，甚至于被忽略的那一个。
他要成为足以匹配岑氿，甚至能独独护住岑氿的存在。
成衣店老板早已将数十套做工精良的衣衫整齐叠好，恭恭敬敬捧到几人面前，再三表示分文不取。
君无尘淡淡颔首，目光落回绛澜身上，语气平缓无波：“人间权财，皆是外物，并非万能。”
“万能的，是绝对强大的能力。”
他这话，更像是在催生绛澜更大的欲望。
绛澜却摇了摇头。
他不懂世俗的大道理，他只知道，他想要的从来不多，自始至终只有一个岑氿。
但凡能留住这个人、能护好这个人的东西，他都要一一去争取。
钱财，强大的能力，都要。
岑氿看着少年眼底纯粹又炙热的执念，心情有些复杂。
这个单纯的鲛人，已经不再单纯了。
又或者说，绛澜这个男主，要开始走上他既定的道路了。